舒玉走到床边,指尖拂过冰凉光滑的床面。一种混合着荒谬、屈辱和一丝认命的冰凉感,顺着脊椎爬升。他除了自己这个人,孑然一身。塔兰的过往已被斩断,而在这里,在这个庞大、冰冷、充满敌意的权力中心,他没有朋友,没有依靠。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,白晨唯一在意的外甥,对他的排斥毫不掩饰。白晨已经察觉了他并非表面那般柔弱。指尖的薄茧,面对危机时的镇定,甚至那番“大逆不道”的言论,都如同暗处的微光,没能逃过那头雪狼锐利的眼睛。他也明确说了“不喜欢强迫”。那么,接下来呢?等待那位日理万机、心硬如铁的军长某天忽然“垂青”?这想法天真得可笑。白晨这样的alpha,身处权力巅峰,只要他愿意,什么样的oga得不到?温柔的解语花,热情的美人,各式各样的仰慕者会前赴后继。美貌……舒玉抬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。这是他最显眼的筹码。他清楚自己的容貌在何种程度上堪称武器。“塔兰明珠”并非虚妄,如他这般颜色的,翻遍当前星际也难寻二三。但,够吗?显然不够。至少,不足以打动白晨。那位军长见过的美色恐怕不少,单凭皮相,恐怕只会被他归为更精致一点的玩物,兴致来时或许把玩,厌弃时便随手丢弃。他需要的是“不同”,是能引起他持续“兴趣”的特质。所以,在塔兰圣殿前,他才赌上一切,说出那番话。他在赌白晨对“有胆识的猎物”的兴趣,胜过对“美丽蠢物”的轻视。现在看来,他赌对了一小步,白晨将他带了回来,安置在了自己的领地。这本身已是一种默许,一种观察的开始。被动等待,等于将主动权交还。而在这里,失去主动,可能意味着永无天日。一个词,带着热度与羞耻,撞进他的脑海——勾引。舒玉的脸颊瞬间发烫,耳根染上薄红。他倏地攥紧了手下的床单,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抗拒。这并非他自幼所受的教导,更非他内心认可的方式。可冰冷的现实摆在眼前。在绝对的权力差距下,在如此孤立无援的境地里,除了这与生俱来的、属于oga的某些“优势”,他还有什么可凭依的初始筹码?不是卑贱的讨好,不是放荡的引诱。而是……一种主动的接近,一种有分寸的展示,一种精心计算的“不同”。他需要让白晨看到他不仅仅是美丽的,还是聪明的、有趣的、甚至难以彻底掌控的。他需要在这位军长过于规律、充满杀戮与权谋的生活里,投下一颗能激起持续涟漪的石子。心跳渐渐平稳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。害怕和羞耻依然存在,但它们被更强大的目标压到了心底。为了塔兰,为了家族,也为了自己不至于在这金属囚笼中无声枯萎。他站起身,走到那面巨大的观景窗前。星河浩瀚,指挥中心的灯光如同地面的星辰。在这无垠的冰冷宇宙中,个人的情感与羞耻心,渺小得可怜。他需要制定策略,就像他曾经研究塔兰的布防,研究星际的局势一样。舒玉转身,目光落在那张冰冷宽大的床上,又移向紧闭的卧室门。这很危险,如同在冰面上行走,下方是万丈深渊,但退缩,同样意味着沉没。他走到与卧室相连的、小而功能齐全的盥洗室。镜子里映出一张难掩绝色的脸,宝石绿的眼眸深处,犹豫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微光取代。他解开束发的带子,让金色长发如瀑流泻。“质子就是质子,没有特殊意义。”白晨平静的话语再次回响。舒玉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。他会让这句话,变成过去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小家伙,你有点不安分啊!舒玉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,决定先从最基本的需求开始。他身上仿佛还残留着战舰舱内无数alpha信息素混杂的气息,这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,甚至隐隐有些反胃。他向来爱洁,此刻更是迫切地需要用水流冲刷掉这些外来的、充满压迫感的气息,哪怕只是暂时的。与卧室相连的盥洗室简洁而宽敞。温热的水流带走疲惫,也暂时冲散了紧绷的神经。当他关掉水流,用松软的浴巾擦拭身体时,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现实的问题——他没有换洗衣物。他之前那身塔兰礼服显然不能再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