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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婆汤与忘川河（第1页）

忘川河的水是血黄色的。

不是那种浓稠的血浆，而是像有人往黄泉里倒了半壶陈年的雄黄酒，又搅碎了满河的夕阳，搅出一种浑浊的、泛着微光的色泽。河面宽阔得望不见边际，无数魂灵在岸边排队，队伍蜿蜒至天际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白丝带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
像是中药铺子里最苦的那味黄连，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，闻久了让人舌根发涩。

"那就是孟婆汤的味儿，"小红飘在苏晚棠身侧，捏着鼻子，"我以前喝过，难喝死了，跟馊了的豆浆似的。"

苏晚棠想象了一下馊豆浆的味道，胃里有点泛酸。

河上架着一座青石拱桥，桥那头有个巨大的摊位，排着长龙。摊位后坐着个少女，穿着格子JK制服，扎着双马尾，正一边用勺子搅着锅里奶白色的汤，一边对着手机咆哮。

"我说了多少次！原汤要凌晨四点现熬！你们给我送隔夜汤是什么意思？信不信我给差评？"

苏晚棠站在摊位前，沉默了。

"……孟婆？"

少女抬头，露出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圆脸。她看到苏晚棠时眼睛一亮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手机一扔就扑了过来："哟！活人！你就是那个用功德簿下单的顾问？快来快来，帮我评评理！"

她噼里啪啦倒出一肚子苦水。

原来孟婆汤的供应链分三级：孟婆负责终端销售，中游是"忘川水产"负责熬汤，上游是"彼岸花田"提供原料。近月来，中游为了省成本，用忘川河水兑隔夜汤，导致药效大减。

"最可恨的是，"孟婆气得双马尾直抖，"他们还把偷出来的原汤，卖给阳间的邪修做假冥币！那冥币上沾了忘川水，能短暂连通阴阳，但用过的人会被抽走阳寿！"

苏晚棠心头一震。

她想起自己捡到的那沓冥币。天地银行，朱砂印就，触手生凉。

"那些假冥币……"

"对，就是用我的汤做的！"孟婆拍案，锅里的汤溅出来，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个小坑，"苏顾问，这案子你必须给我查到底！那些邪修仗着有第七殿撑腰，连我的供应链都敢动！"

"第七殿？"

"掌管忘川水运，"孟婆压低声音，"这些年越发嚣张，连其他殿的阴差都不放在眼里。"

苏晚棠若有所思。

她转头看向谢无妄。他站在忘川河边，低头看着河水。血黄色的河水流过他赤足边，却自动分开，像是不敢沾染他。他蹲下身，指尖掠过水面，捞起一片彼岸花瓣，在指间轻轻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