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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星游戏和一封公告（第1页）

启盛游戏上线十二小时，时间来到周四早上八点，评分已经从九点二降到六点四。

到了中午，评分跌到三点一。

当晚，应用商店里只剩一颗星。

昨夜零点后的第二次闪退没有随着维护结束。用户把连续运行时间、延迟程度和设备配置汇成曲线，证明问题并非个别电脑性能不足；随后，退款比例、存档损坏和眩晕投诉一项项出现在数据看板上。启盛连续发布三次维护公告，补丁却带来新的错误，原本只抱怨技术的玩家也开始质疑运营态度。

传播最广的是一段四十五分钟的完整录屏。发布者按客服要求升级硬件、关闭后台，游戏仍在同一时间点闪退。他把客服的统一回复放在视频开头，一夜播放过百万。启盛后来发放补偿礼包，但领取条件是连续登录三天，许多付费玩家连第一天都无法稳定进入。

致言员工看得扬眉吐气。

秦皓买了十几个推广位，准备把一星截图投到行业群，被祝南行及时叫停。

“不是你做的？”任陆星走进办公室时，正好看见秦皓删除广告订单。

祝南行抬头：“什么？”

“启盛评分。”

“我还没闲到半夜组织用户打差评。”

任陆星将平板放到桌上。网上已经有人猜测致言暗中报复，甚至把两家公司近期的律师纠纷联系起来。

祝南行看完，转给法务澄清。他们没有雇佣水军，也没有攻击服务器。启盛如今的困境，完全来自自己仓促上线的产品。

秦皓在沙发上笑：“为了连接稳定，我们前后砸了多少钱？设备换三批，服务器扩两次，任陆星带人重写程序。韩志远偷几份旧数据，就真以为能把这些成本一起偷走？”

“他们低估了测试。”任陆星说。

一个游戏能启动，与一个游戏能让成千上万人稳定运行，根本是两回事。启盛拿走的代码可以拼出外形，却拿不走一次次失败积累出来的参数和经验。

祝南行看向测试区。

学霸团仍在做第四轮极限测试，没有一个人因为对手翻车便降低要求。设备已经稳定三小时，他们却继续模拟断网、弱网、突然断电和多用户并发。

“这才是我们的优势。”他说。

秦皓难得没有接垃圾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，也就是周五，启盛开始大规模删帖。

被删除的玩家更加愤怒，将闪退视频搬到更多平台。上午十点，游戏下载榜跌出前十；中午，退款申请超过总订单三成；下午，韩志远在采访中承诺三天内完成重大更新。

祝南行让宣传部门把每次维护公告、公开采访与用户反馈按时间归档，不替网友下结论，也不转发来源不明的所谓内部消息。热闹归热闹，真正能拿去谈合作、打官司的东西，必须经得住逐项核对。

祝南行仍没有动作。

他的沉默让外界误以为致言措手不及。几个行业账号发文称《逆风之旅》可能已经失去机会，还有人猜测致言的技术并不比启盛成熟，所以不敢公开演示。

公司内部也有人坐不住。宣传负责人带着三套反击方案来办公室，最激进的一版直接列出启盛与早期模型的相似点。

祝南行全部否决。

“技术比对交给律师。宣传只准备我们的数据。”

“可他们已经把首发的标签占了。”

“标签不能让游戏少闪退一次。”

任陆星坐在旁边核对测试报告，将三小时录像的原始时间码、设备编号和网络环境全部补齐。祝南行不要一条吵架文案，他就给出一份任何人都能复查的证据。

宣传负责人离开后，任陆星问：“你等启盛宣布硬件，是为了对比？”

“他们一定会把软件问题推给设备。”

“万一他们认错修复？”

“那就算我判断错。”

祝南行说得平静，桌下的手却一直捏着钢笔。任陆星看见后，伸手将笔抽走，换了一颗薄荷糖放进他掌心。

“少装。”任陆星说，“紧张就吃。”

祝南行剥开糖纸，没有承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