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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（第1页）

林源歇了半晌，数着时候恢复了点力气，便支着手站了起来，一瘸一拐往前头走去。

他走的深一脚浅一脚，步子不算快，倒也还平稳。

路过处小河，林源扯了扯身上满是污渍的衣服，粘稠的液体浸在衣服上，贴在皮肤上，他有点膈应。

但跑的着急，身上也没带什么换洗的，只耷拉着个脸将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擦了擦。

乱葬岗死的也不知道是昨天的还是昨年的，大片的尸水混到身上，一股子发烂发腐的味儿，林源搁死人堆里泡了一宿，尸臭味混着血腥味，恶心得想吐。

林源阴着个脸擦了半天也只将身上那点表面上的污渍擦干净，身上的味儿却是半点没办法。

只能先穿着，等回家再说。

乱葬岗耽误太多时间，林源到家的时已经是黄昏，日头西垂着，林源看着眼前的房屋却有些不敢上前。

这么些年他一直计划着逃回来，可真正站在门口才恍惚有些近乡情怯。

他家是村里最偏的一家，地势要低些，落在几颗槐树里头，遮掩着里面的房子，外面的人也看不清。他印象里娘抱怨过很多次，说门口种这玩意挡着不方便，还年年难打扫，让爹把门口的槐树砍了，他爹只摸着脑袋傻笑：“不行不行，那仙人说了，得种着，不然咱家阿源容易被阎王勾了魂。”

后来没几年，他爹死了，再也没人提过这树。
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，林源站在里面，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
赶上几个干农活的庄稼汉从旁边路过，见他一个眼生的在这站了半天，手上拿来干活的玩意推了推他。

“你是谁家的孩子，怎么站在这？”

问话的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粗布麻衣，一身的腱子肉，裤子挽起到小腿上，满脸的络腮胡，看上去十分面善。

林源不记得他，低着头往旁边站远了点。

“难不成是个哑的？”

林源没忍住开口：“不是。”

那男人反问：“不是怎么不说话？”

“见你眼生的厉害，不是我们这的人吧，哪来的，找人还是干啥的？”

一问问个没完，早知道刚刚就该忍住，让他把自己当成个哑巴无视了。

刚升起来那点胆怯被问没了大半，满心都是怎么逃开的想法。

“谁在外头？”

只在梦里出现的声音从前边穿过来，林源怔愣在原地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