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宁觉得自己的左手用起来有些吃力,他拿不稳餐刀,只能不得体得把整块食物用叉子叉起来。
站在料理台后面的虞向明问他怎么了,他说不知道,就是觉得手臂很酸。
虞向明洗了好几遍手,从料理台后面走出来,“让我看一下,如果有什么问题,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去医院。”
岑宁不想去医院,但虞向明表情严肃,他也只好不太情愿的点了头。
虞向明离他很近,居高临下看着他,岑宁能感觉到虞向明浓厚的呼吸。
虞向明的手指自上而下,一颗颗揭开岑宁衬衣的扣子,领子从左肩剥落,左臂被自己的指甲不留情面的掐出三道血印。
“这种程度上医院有点小题大做。”虞向明确认了一下伤口,“但是也不能放任不管。”
岑宁跟着虞向明走进主卧房间,换了一件短袖T恤衫,虞向明拿了几枚回形针将他左臂的袖子全部挽到肩膀上,然后别住。
“喷点药,不要捂住伤口,很快会好。”虞向明让管家拿来喷雾,“好好休息几天,等没问题的再去上班,人事那边我会说明。”
喷雾冰凉凉的喷洒在手臂上岑宁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。
“疼?”
“冰。”
岑宁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抓痕,“这种程度请假休息有点小题大做。”他又看着虞向明,“这不是苦肉计,还有虞行长,我还没有吃饱。”
客观来说,虞向明的手艺肯定不能和厨师相比,但岑宁的感受是主观的,厨子本人赏心悦目,秀色可餐,哪一样都比美味珍馐对他来讲更重要。
本来食量就很惊人,又因为整个过程十分享受,停下筷子的时候岑宁觉得肚子里连一杯水都装不下了。
虞向明有点担心岑宁这样吃会不会负担太大,又觉得应该是还在长身体,多吃一些也是理所应当。
岑宁的饱有点后知后觉,他很快就吃到了不知节制的苦。
虞向明看他坐在沙发上发出哎。。哎。。的声音,腹部明显的突出来一大块,圆圆滚滚,自已实在帮不上忙,顺势挨着他身边坐下,“聊会儿天吧,分散一下注意力就不会那么难受了,上午你们开会到底说了些什么。”
上午开会的时候,唐东把矛头指向岑宁时,认定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投行干的是什么工作。
“他的报告里参考的全是历史数据。”唐东对在场的所有人说到,“是云叶茶饮过去的价值,而投行的定价着眼的应该是未来。
是云叶茶饮上市后的品牌溢价,消费者对民族品牌的忠诚度,以及未来三年门店辐射计划带来的边际效应。
并且,云叶茶饮的pre-IPO轮除了唐董事的家族信托之外,还有两家国有背景的投资机构以及一家国家主权基金。
这些机构在尽调过程里没有提出过任何质疑,现在六组仅凭一个实习生的报告就要下调估值,你们是觉得你们的实习生比主权基金还专业?”
唐东没有给岑宁反驳的余地,继续说道,“难道我们投行部的核心职责是给客户泼冷水吗?不,我们应该用专业判断帮助他们实现最优质的资本运作,所以我建议,至少应该把这个项目推进到招股书阶段。”
一家公司要上市,商业尽调是第一步,在确认公司的业务模式能支撑公司给投资人画的盈利大饼后,就会进入撰写招股说明书阶段。
一旦招股说明书完成并向交易所递交后,对于云叶茶饮的估值争议就会从投行内部转移给市场。
如果市场不买账,那是市场情绪的问题,如果市场买账,则证明在pre-IPO阶段就大额锁定的唐董决策英明。
这就像是赵可可在学校门口摆了个摊卖奶茶,他觉得自己生意不错,打算拉着岑宁一起赚钱。
他告诉岑宁,自己一天能卖200杯,一杯卖6块,一天就赚1200,大家是朋友,有钱一起赚。
岑宁为了实际了解赵可可这个奶茶摊生意怎么样,这一天卖两百杯赚一千二到底是不是吹牛,就亲自去数每天来卖奶茶的人数,看他微信收款的流水。
这就是六部之前一直在做的事,商业尽职调查。
要知道赵可可说的和实际是否相符,别是在吹牛。
岑宁数完人头算完流水,发现赵可可没夸大其词,也没有弄虚作假,就可以和赵可可聊有钱一起赚这件事了。
赵可可毕竟是赵鹤鸣的儿子,摇奶茶做的是蓝领工作,赚个辛苦钱,他是立志要进入资本市场做金领的人,手上的钱成倍增长都嫌太慢。
他要的是指数极资金回报。
他就对岑宁说,我不是喊你给我打工,赚工资太没意思了,接下来我准备开五家分店,但是本金不够,你投资一点,你就是可可奶茶店的股东了。
你看,现在我一天就赚1200,一个月就是三万六,一家店投五万块的话,不到一个半月就能回本,后面赚的全是利润。
一家店要投五万,同时开五家就是要拿出二十五万的资金。
赵可可手头没有这么多钱,岑宁也没有这么多钱,但是市场上有的是钱,赵可可就把自己要开奶茶店,开多少家店,每家打算投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,然后去市场上筹集资金。
这份奶茶店计划书也就是赵可可奶茶店的招股说明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