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摇越来越怀疑玉照尘的身份。
御剑之术教了整整半日,此人在吸收了百年大妖妖丹的情况下,居然只学会了召剑。
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控制住剑,导致其在殿中乱窜,还险些将扶摇砍伤。
再者,无论如何明里暗里传授,此人都只会将手边之物化成梅花这等低等幻术,至于将灵力引至剑上化出幻境,简直难如登天。
更可气的是,整整三日,玉照尘都要旁敲侧击,话里话外既说明自己是因他才要无辜遭受这一切,还要哄骗他说,自己只是灵脉被封,不是什么都不会。
然而真教起来,扶摇却发现他真是榆木脑袋,一窍不通。
因此玉照尘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剑练得飞出窗外一去不复返时,扶摇终于发了火,冷着脸一言不发回了偏殿。
“我从未见过此等愚笨之人!”
“砰”的一声,扶摇将门砸上。
小青不知何时溜进屋内,他自从混进玉府以来还从未见尊上发这么大火,被如此大的动静吓了一跳,险些将口中的茶喷出来。
关门关出山崩地裂气势的扶摇这才注意到他在屋内,遂敛了脾气:“查到玉照尘这几日的行踪了?”
小青赶忙将手中茶杯放下,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,摆到桌案上:“从今日起,往前十五日我都打听过了,缉拿狐妖后,他便回了府中,日常都是停留在琼华殿或是寻仙楼,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。”
“不过更具体的我也无从得知,”小青手指在黄纸上点了点,“那恐怕就得去问屈鸿雪了。”
扶摇立在桌案边,看着那张标注好的纸页,眉心一蹙:“既然知道要去问屈鸿雪,为何要在什么都没发现的时候来我这儿?”
他说:“是想让我去问吗?”
小青脸色一僵:“………”
与此同时,气跑了扶摇的玉照尘趴在案几上,一笔一划仿照原主字迹抄写心经。
一口气不上不下,他硬生生将自己脸颊憋得绯红。
没良心的白眼狼!
才教了三日不到便对他甩脸子,还搬出几桩旧事,说什么“我身上大小伤口都是拜少主所赐,眼下旧疾发作,手脚乏力,需得好生休养”!
实则就是嫌他太笨,不想继续教他!
书中分明写他温润如玉,善解人意,几番接触下来,玉照尘简直觉得扶摇与这些词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。
他手腕酸痛,扔了毛笔,兀自揉揉,同时借着窗棂缝隙,抬头看向偏殿。
门窗紧闭,扶摇这会儿估计正窝着,悠哉悠哉小憩呢!
玉照尘哀怨收回目光,翻了翻不久前从屋内搜来的古籍上。
这几日夜里他偶尔翻看过,有几本书上有说到过幻境之术。
求人不如求己,他独自练习,说不定也能以剑化幻境,才不用每天看扶摇脸色。
他起身,将窗棂关得一丝缝隙也不见,而后盘坐蒲团上,两手虚虚搭在膝盖,双目轻闭。
心经上写,幻境的要义便在于,施展灵力之时,何为心中所想,何为眼前所见。
寻常幻术可将手边之物化作一花一草,若再精进些许,便能让周遭改天换地,那也就是微生炎所授的幻境。
片刻后,以他为中心,一阵强劲的气浪忽然炸开,空气都被挤成涟漪,向四面层层荡去。
无数灵力在体内奔涌,充沛得恍若骤雨过后的水池,最后竟尽数汇于眉间。
而后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神识不受控制般,密密麻麻铺散在大殿每个角落。
朱砂印浮过金色流光,一阵刺痛传来,玉照尘本能地睁眼。
刹那间,天地变了颜色。
偏殿檐下玉铃震荡,冷风从四面八方涌入,昏黄烛光跳动一二,而后竟直接哑火,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