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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群与契约（第1页）

苏不动声色，把剩下六枚魔晶收进随身布袋。

别人学魔法拼天赋、拼感悟，她的路子简单粗暴，纯粹靠砸钱，和神殿传授的正统魔法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
“昨天讲过，魔力源自天地，魔晶只是用来搭桥的工具。今天继续练习感知，谁最先捕捉到魔力波动，就可以练习最基础的微光术。”马修把魔晶碎片再次分发到每个人手上。

教室里大半孩子都皱紧眉头，铆足劲尝试感应魔力。苏清楚自己走不通正统路子，也跟着闭眼装样子，演得有模有样。没过多久，一名少年指尖漾开淡淡的蓝光，光线平稳柔和。马修看见，开口夸奖了他。

苏捏着手里小小的碎片，凝神感受，四周安安静静，所谓的自然魔力，她半分都察觉不到。旁人的道路，确实不属于她。

余光瞥见马修转身去指导别的学生，苏悄悄激活绑在胳膊内侧的两枚低阶魔晶。不去费力感应天地，意识直接对接魔晶本身。下一秒，熟悉的温热感涌上来，指缝透出柔和亮光，亮度比其他人施展的微光术还要更强更实在。

仅仅维持数秒，苏立刻收敛力量，生怕直接耗光魔晶。

手心皮肤和胳膊皮肤没有区别，都可以调动魔晶的力量。她暗自盘算，这种离经叛道的手段万万不能当众暴露，要是被当成异端抓起来，那就得不偿失。

实操课结束，课间休息。大部分孩子跑到院子里打闹，教室里没剩下几个人。

修站起身，慢慢走到伊恩的桌边，依旧是那副温和怯懦的模样，压着音量开口：“暴风雪那晚，你躲在别墅的柴堆里面，一定冻坏了吧。”

伊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应答：“嗯。”

“唱诗班班主的案子已经交给神殿司法处处理，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。”修望着他，语气放得更柔和，“暴风雪当夜，你一直待在柴房吗？有没有去过西侧回廊那一片？”

伊恩垂着脑袋，肩膀微微收拢：“我就躲在柴堆里面，不敢出去，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”

修静静打量他片刻，没有继续追问，轻轻点头，转身走开。

苏没怎么留意他俩的对话，径直走到刚刚成功放出微光的少年身边，脸上挂起甜甜的笑意：“你好，我叫苏，你叫什么？”

“诺亚。”少年抬起头，湖蓝色的眼睛愣了愣，很快弯起，耳尖悄悄泛红，“你、你好。你是霍克先生的女儿对吧，我在那场晚宴见过你。”

“原来你也去了晚宴。”苏装作一副十分巧合的神态，顺势坐到他身旁，“唱诗班的祷歌唱得格外好听，你是领唱吗？”

诺亚摇了摇头：“领唱是伊恩，我站在他身后一排。”

“伊恩真的很厉害。”苏朝教室后排扫了一眼，伊恩依旧独自靠着墙壁坐着。她收回视线，压低声音，“只是感觉他很难靠近。你们从前一同生活，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？”

诺亚沉默一小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不是他本性冷淡。班主说伊恩的歌声带有‘圣性’，经常把他单独关在祈祷室练唱，有时候一整天，只给很少的水喝。我们谁都不敢上前帮忙。”

苏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攥紧，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，心底暗骂那泯灭人性的班主。

“说到底你们都还是孩子，能顾好自己已经很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