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拉沉默片刻,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放在桌上。“这是你父亲预付我的半年教课钱。”
苏抬眼看向她。眼前这个女人,之前还盘算着做霍克的续弦,现在站在这间很快就不属于苏的屋子里,把一袋钱推到自己面前。苏盯着布袋看了一会儿,忽然弯了眼角,“贝拉小姐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打算开作坊,染布、做肥皂和糖稀。正好缺个镇得住场面,懂规矩、会跟外人打交道的管事。”苏把布袋又推回去,“课时费我不要你退,就当你入股。你来不来?”
贝拉上下打量苏,慢慢勾起嘴角,眼神又锋利又亮:“你才十岁,想雇我做管事?”
“对啊,赌一把。”苏合上箱子,站起身拍掉袍子上沾的灰,“咱们两个,都是被人看轻的人,看看还能不能再回到这种宅子。”
贝拉望着她:“作坊打算开在哪儿?”
“学校后面的旧柴房。玛拉神使已经点头,只要别把教室烧了,随便我们用。”
“柴房?”
“刚开始只能凑合。”苏背起箱子往外走,“等以后挣到钱,就盖一座贝拉小姐喜欢的三层楼的石头工坊。一楼当商铺,二楼做加工,三楼你就坐着喝茶数钱。”
贝拉跟在她身后走出空荡荡的大房子,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苏已经走出十几步远,贝拉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。
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。
自打穿到这个世界,什么都不懂,时时刻刻要提防旁人,拼命藏住自己的异样。霍克突然死去,日子一下子没了着落。她心里压着对霍克的愧疚,还要安顿好一众仆人和死者家属。到现在,总算能喘一口气。
冬天就在算账、搬家之中慢慢熬过去。苏搬进旧马厩巷的小院。贝拉执意要过来同住,住进库房改造的屋子。进来才知道,苏根本没打算过苦日子。
院子是按苏的想法改过的,两间库房隔成里外屋。外屋砌了灶台,灶台的烟囱特意绕到里屋床底下走一圈,床铺连同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。铺子门头钉上新木牌,刻着:Sue珍物阁。
开学这天,苏带了糖稀熬煮的橘子罐头,分给老师同学。酸甜的味道散开,驱散清晨的寒气,也换来了不少友善的笑脸。
修走上前来,眼里带着几分认可,说得十分诚恳:“苏,往后遇上难处,可以来找我。”
苏扬起一张甜甜的笑脸,柔声回话:“好,多谢总督大人。”
修说:“我们是同学,私下你叫我修就可以。”
“好,谢谢你,修。”这一回,苏的笑容真切了不少。
苏坐回自己座位,转头问旁边的艾拉:“织布,一匹能卖多少铜币?”
艾拉吓一跳,握笔的手都收紧了:“三,三十个。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一个人一天能织几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