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暗流（第1页）

侯爵府的书房里，却冷得像冰窖。

“砰！”

陶碗从里面飞出来，撞在走廊石板上碎成十几片。侍女们低着头鱼贯而入，麻利地收拾碎片，连气都不敢喘。
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
银烛台砸在墙上，凹进去一块。椅子翻在壁炉边。一整瓶陈年葡萄酒砸进炉火里，酒液溅在石板上，像暗红的血。

侯爵站在一片狼藉中央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涨得通红，额角青筋暴起，手里攥着那顶假发——就是这东西，让他成了整个王城的笑柄。

老管家站在门口，欲言又止。

“查。”侯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给我查！这周刊哪来的，谁印的，谁写的！”

“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管家微微躬身，“只是，侯爵，有件事不得不回禀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这份刊物，不止王城有。许多城镇那边也在卖，更便宜，两铜币一份，传得很广。”

侯爵的手猛地停住。他缓缓转头，眼神阴鸷：“哪些城？”

“沿线好几座城镇都有。银霜城、落霞渡、青山镇……都有。”

换言之，不只是王城贵族在看。边境的商人、工匠、农夫，都拿着两个铜板的废纸，对着某侯爵指指点点。

侯爵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。

“不能明着查。”他忽然说。

管家一愣。

“大张旗鼓去查，反倒坐实了这是我。”侯爵把假发扔进壁炉，火舌卷上来，瞬间吞了那团毛发，“所有人都会说——哟，假发飞进汤碗的侯爵急了，要堵人嘴了。”

他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比哭还难看。

“那不查了？”

“谁说不查？”侯爵走到窗边推开窗，暮春的风裹着蔷薇香吹醒了发蒙的脑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的怒色渐渐压下去，剩下阴沉的冷静，“暗中查。别动侯爵府的名义。我要知道幕后是谁，印坊在哪，走的什么路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冷了几分：“另外，查查大王子和二王子的人，有没有掺和。”

“殿下怀疑是两位王子……”

“他们现在斗得你死我活。”侯爵眯起眼，“要是其中一方弄出来搅浑水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干笑一声。

“要不是……那就更好办。”
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页周刊残片。报道他的那行被撕掉了，可指尖还沾着油墨的黑，像一道无形的嘲讽。

“给那些乡巴佬一点教训。不用太重，但得让他们记住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他们配碰的。”

王城另一端，大王子的幕僚正把周刊呈到案头。

大王子翻了两页，目光在那则侯爵的报道上停留了片刻，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