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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6 章计划建大棚（第1页）

伊莱蹲在垄边，把那新翻出来的土豆一颗颗拾进铜秤盘里，那些圆滚滚的块茎还裹着潮润的褐土，压的秤盘直往下坠，他半跪在地上，拨了拨秤砣。

“加肥的，这一垄起了一百八十斤。没加肥的，一百二十五斤。差四成半，整整四成半呢。”仰起脸来，日头把他颧骨晒得泛起红晕，可眼底却亮晶晶的，像浸了星光。

夏末的日头依旧毒辣辣地悬在当空，将田野晒得滚烫，可风里却已然悄悄掺进了一丝凉意，像谁把井水泼进了燥热的空气里。

安正蹲在另一条垄上，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，往土里探了探。她铲开松软的覆土，露出根须间缀着的一串土豆，大的足有拳头一样，小的却只像鹌鹑蛋似的。

她用手指捏了捏其中一颗的硬度，又小心地把土填回去，拍了拍。“这垄还能再长长，”她拍拍掌心的土，细屑扑簌簌地落回田里，“你水兑了多少？”

“一千倍，比往常少兑了一成，浇下去第三天，叶子就油亮亮地反光，像是抹了一层蜡。我都记在本子上了。”伊莱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得意。

苏接翻看本子，纸页被土弄的又旧又脏，炭字有些花。

日期、地号、稀释倍数、频率、重量、天气，一行行齐整记录。她翻了几页，合上还给他。

“数据记的很详细，你和安真的很厉害。”她说。

伊莱点头，声音轻下来：“还想再试一季秋播。看看霜后块茎能不能更紧。”

“扩到安的一半地。贝拉给你支钱。”苏拍板。

伊莱把本子塞进胸前，耳朵通红。安已经站起来，裤腿卷到膝盖，小腿上几处半干的泥。

“安。”苏叫住她。“我听说，昨天又来了一个提亲的。”

伊莱猛地抬头看向安。

“嗯，来了。往地头一站。我正浇粪肥，熏得他后退两步。”安语气平平，仿佛在说地里生了蚜虫那般。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他就走了呗。土豆还在地里，谁有工夫应付他。”安一脸嫌弃。

风从田埂上滚过来，带着湿土和土豆叶子的青草气，凉丝丝的。

“等秋收以后，我想在你农场建个玻璃暖房，这样冬天也能有新鲜的蔬菜、瓜果。”苏望着远处的田野，眼神里浮起一层朦胧的憧憬。

安动作一顿：“玻璃？”

“是呀！一到冬天，我就馋那一口绿油油的青菜。”苏蹲下来，从垄外捡起一颗滚落的小土豆，在掌心里掂了掂，“你先在农场盖一间试试。要是成了，大家冬天都能吃上水灵灵的新鲜菜了。”

安皱眉道：“玻璃太贵了。”

“有瑕疵的，小块拼起来，不贵。也够透光。你挑块地，离你住的地方近，背风向阳的。”苏说。

安想了想，点头：“成，建在我家后面，农奴长屋前面，这样就不担心有人来破坏了。”

“还有人来搞破坏？没听你说过呀！”苏惊讶道。

“自从种甜菜赚了钱，眼红的人来了好几拨，半夜摸到地边踩秧苗，堵水渠的。”安说着，扬了扬拳头。

“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，又添了好多农奴，个个壮实，谁敢来捣乱，把他腿打折。”她说着拳头做出捶的动作，又骄傲地扬起下巴，脸庞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伊莱都看呆了，苏噗嗤笑了出来，边笑边夸奖她厉害。

安却摆摆手说：“不能光揍他们，还得教会他们施粪肥，大家都种的好，就不来捣乱了。城里那些的粪都被他们收干净了，要不是伊莱新弄出来的肥料，今年甜菜怕是要减产了。”

苏和伊恩在两天后结伴一起去北边玻璃窑。

伊恩跟在她身后，不远不近，像一道安静的影子。他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短袍，领口随意地敞着，露出锁骨的皮肤，金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，几缕发丝拂过眉眼，他也不去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