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王子在城里有七处宅子。”利说,“最东边那处,我派了三个老兵,轮着盯。”
修点头:“别盯太紧。他们要是怀疑,你就把人撤下来。”
利应了一声,转身又要走。苏叫住他:“让兄弟们吃点好的。天冷了,夜里风大。”
利脚步轻快,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王城的暗流,从来都藏在市井烟火之下。
利站在城郊老镖队的破木棚外。
棚柱老旧,木纹开裂,沾着常年的风尘。几道身着旧皮甲的男子垂手立在他面前。甲胄早已褪色,边角磨得发白,是退役军士的痕迹。这些都是老兵镖队收拢的底层小兵,战场退下,无官无职,只能在王城边缘讨活。
“各守点位,盯紧二王子府邸周边动静。往来宾客、车马、深夜异动,都一一记清。”镖头吩咐众人。
几名退役小兵躬身应下,神色恭谨。他们得的工钱远超王城寻常劳力,衣食安稳,自然愿意踏实做事,闭口慎言。
苏伸个懒腰说道:“西街开Sue珍物阁分店。北街那间做甜品屋。你留在王城,两处都能照应。”
贝拉正在洗手,问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回银霜城。”苏说,“这里先交给你。”
北街铺面也签得顺,楼后的院子大,旧井能修。苏去量过后厨,又让人把东边一间小房改成茶点间。
甜品屋要等新烤炉,她先订了六只铁盘和两口厚铜锅。贝拉拿着单子去找铁匠。那铁匠见她生得好看,少收了五个铜板。
贝拉回来说起,苏正蹲在地上画烤炉图,头也没抬:“下次让他少收十个。”
贝拉立在窗边,望着街上来往的行人。
“两边铺面同时运转,节奏刚好。”
苏轻轻点头,目光落在桌案的文书上。纸页堆叠,皆是新拟定的印刷铺章程。
“王城信息闭塞,流言真假混杂,我们缺最快、最广的消息渠道。”
贝拉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她即刻着手排布人手,规划铺中事务。
全新的印刷铺,没有张扬的开业声势,安静扎根市井。《八卦周刊》王城分号设在西街后巷,老兵镖队附近。门脸小,门前挂一块旧木牌,不仔细找都发现不了。里面两张旧桌,几个木架。
贝拉不知从哪找来三个人。
一个瘦高个,袖口磨得发白,字写得极快。一个矮胖男人,总爱眯眼,打听消息时像在打盹。还有个年轻女人,原是某贵族府上的女仆,认得内宅不少女眷。一纸聘书、一碗安稳饭食,便足以让他们尽心。
众人分散入城,化作游走街巷的访员。收集闲谈,记录动向,编织最细密的信息网。
暖房动工那天,修亲自去了北门。
在此地雇工,皆是王城边缘的半自由农奴。他们身份尴尬,不算奴隶,却无固定生计。寻常雇主多是压价苛待,极尽压榨。
唯有修开出的工钱足够丰厚。不仅日结工钱,工地还管两顿热饭。每天两大桶炖菜,黑面包管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