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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（第1页）

开春的时候，伊莱向安求婚了。

那天安在地里看新栽的桑树苗，伊莱蹲在地头，把一枚银戒指搁在一方干净的布上。他张了张嘴，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，才磕磕绊绊地说：“安……我、我那个……我打了一枚戒指……你看……我……”

他越说越乱，声音越来越小，脸涨得通红，最后干脆低着头，把那枚戒指往安面前推了推，说不出完整的话了。

安蹲在那里，看着他，等了一会儿。

伊莱还在结巴：“我是想说……我想……娶、娶你……你要是……不愿意也没关系，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我愿意。”

伊莱愣住了，抬起头，张着嘴，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：“……啊？”

“我说我愿意。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了。就是……我、我……那戒指……”伊莱连脖子都红透了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，抖的要拿不稳戒指。

“戒指我收下了。还蹲那干啥！”安把那方布连同戒指一起收进围裙口袋里。

伊莱连忙站起来，“以后…以后你种地，我管肥料。家里的事，我都能干。”

安没说话，转身往家走。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他一眼：“还不跟上？吃饭了。”

伊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，才像终于回过神，快步追上去。

消息传开，旧马厩巷都炸了锅。卢克满院子追着伊莱问：“你这就求婚了？就这么简单？”

伊莱红着脸，说不出话，只一个劲儿点头。卢克直拍大腿：“我回头也得学学你这招。”

婚礼定在初夏。

苏想起一件事，去找伊恩：“我有个调子，你听一下，试试可不可以弹出来。”

伊恩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一块磨了一半的铜片，闻言抬起头：“弹琴？”

“你以前不是会弹竖琴？我记着你会。”

伊恩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片，过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太久没碰了。”

“那你还会吗？”苏问。

伊恩没答。他把铜片放下，站起身，走进屋去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抱着一架旧竖琴出来。

他试着拨了两下弦，声音有点哑，像生锈的门轴。他又调了调弦，再拨，这回清亮了些。他垂着眼，一下一下地调，耳朵贴近琴身，听那些音准不准。

银霜城没有钢琴，会乐器的人也不多。这把竖琴是他在唱诗班那几年学的。后来唱诗班散了，他再没碰过琴。

苏站在旁边，哼了一段旋律。那调子很短，庄重、圣洁。是她那个世界的婚礼进行曲，只记得开头那一小段。

伊恩的手指停在弦上，侧过头听她哼。哼完一遍，他低下头，指尖在弦上慢慢摸过那几个音，一个音一个音地找。找对了，又连起来弹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