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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年伊恩（第1页）

苏是当天晚上找到他的。准确地说，是找到“它”。一条白色大蛇盘在山洞里，鳞片干裂，皮一层层翘起来，像烧过的树皮。蛇身有碗口那么粗，盘成一团，头埋在中间，一动不动。

她知道那是他。说不上为什么，可她就是知道。

“伊恩。”她喊。

蛇没有动。

苏走进去。山洞里又闷又暗，蛇身上散发着温热的气息，像烧了很久的炉子。她伸手，碰了一下蛇皮。入手滚烫，粗糙，干裂的鳞片翘起来，划破了她的指尖。

蛇猛地一缩。

“别怕。是我。”

蛇长大，就要蜕皮。

伊恩用禁术封印了自己的生长，相识这么多年，他一直维持着十一二岁孩子的模样。

现在封印碎了，他的身体要补回这些年的成长。骨头重新长，皮肉撑开，那种痛，比刀割更甚。

苏脱下斗篷，垫在地上，将它抱进去。

她抱着它跑回工坊，将它放进浴缸，用温水浸泡满是伤痕的身体。干裂的旧皮吸了水，慢慢软化。

蛇在发抖。不是冷，是疼。

苏听见它喉咙里压抑的低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碾过。她心里发紧，把水浇得更慢了一些。

“忍一忍。”她说，“我在这儿。”

她守着他，把水一遍一遍地温过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那只冻僵的粉色小蛇被她放在手心。那时候它还只有那么一点，盘在她手心里，像一圈沁凉的玉。

她坐在浴室，守着那条正在受苦的大蛇，一夜没有合眼。雨打在房顶上，噼里啪啦，像一场没完没了的鼓点。

她给他擦那些裂开的鳞片。有一块翘得太高，骨头在里面撑开旧皮肉，她拿湿布轻轻揭开。

蛇没有躲，只是把身体往她那边挪了挪，像以前那样，把头搭在她手边。

那只蛇头，如今比她的手掌还大，可它搭过来的动作，还是从前那个动作。

他小时候就是这样。刚被救回来的粉色小蛇，缠着她的手睡觉。她那时还不知道他是妖，只觉得这条蛇很乖很黏人。

后来他变成少年的模样，她早就习惯回头时，身后有一个安安静静的金发少年。

第二天夜里，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在人形和蛇形之间闪烁、扭曲。时而变成蛇，时而又恢复成男人模样，他腰腹长出鳞片在烛光下泛着病态的荧光。

“出去……”他拼命把身体往角落里缩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快出去……别看我……”。

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快出去……”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，漆黑的瞳孔缩成两道极细的缝，里面翻涌着狂乱的、野兽般的光。
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另一种更原始、更暴烈的本能吞噬，那是属于蛇妖的、被刻在血脉里的占有欲和掠夺欲。

“我在。”苏说，“哪儿也不去。”

伊恩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。他仰起头，像一条走投无路的困兽，死死盯着苏近在咫尺的脖颈，盯得那么用力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穿那层薄薄的皮肤。

他的身体剧烈地弓了起来，脊背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，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、骨骼错位般的脆响。

他咬住自己的手背，牙齿深深陷进肉里，企图用另一种疼痛来压过蜕皮的剧痛，可根本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