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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色惊艳（第1页）

苏顺势转了话题：“那座旧磨坊，我不打算开染坊，要建水泥厂。”

“水泥？”修把图纸折好收进包里，一脸疑惑，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
苏从柴房窗台上拿了一小块方形石头，走到他面前。灰白色的石头，是她上个月做的样品，表面致密光滑。

“石灰石加黏土，磨碎、烧熟、再磨成粉，遇水就能凝固得跟石头一样硬。铺路、砌墙、修码头都能用。”她把陶碗放在货架上，“有了它，银霜城往外的路能铺得更远更平，旧码头也能修结实。我打算架水力石磨和窑炉，靠河水带动，日夜不停烧制。第一批先铺旧码头到城门的路，等来往商队多了，他们自己就愿意接着往下修。”

修拿起那块硬块掂了掂，用指甲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“算过成本吗？”

“算过。北山沟有的是石灰石，黏土到处都有，燃料前期用拆磨坊的废木料和干草就行。前期只需要修水轮、砌窑炉，都是一次性投入。等第一批做出来，后面每批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。”

苏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没打算靠这个赚钱，成本价往外铺就行。路通了，商队多了，你那支分段镖队跟着商路铺开，每一段都能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
修站在原地，指尖摩挲着硬块光滑的表面，半天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忽然笑了一下，认真地看着苏问道：“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一岁吗？”

“那你呢？”苏没正面回答，转身回了柴房，继续忙手里的活。

身体十一岁，灵魂二十三，还有现代的知识，做到现在这样只能说合情合理，他这样的才是妖怪，一点点的小鬼一肚子心眼儿。

她盖好盖子，回头对着门外的修说：“磨坊的水轮你帮我盯着进度，我下周开始备石灰石。”

“都交给我吧，我有马车方便。”修应了一声，小心把陶碗放回窗台原处，转身带着利朝门外走去。利走到门口顿了一步，侧头往里面看了一眼，才抬脚跨进巷子里的日光中。

苏站在柴房门口，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她伸手摸了摸包里记满失败的笔记本，又碰了碰窗台上的水泥硬块，指尖传来微凉致密的触感。争取冬天住上水泥房子。

银霜城的夏天，雨说来就来。旧马厩巷的屋檐哗哗往下淌水，店门口积出一滩滩泥坑。苏坐在柜台后，看着贝拉教新来的姑娘记账，一眼瞅见巷口走过来一匹浑身淋透的驮马。

铁头翻身跳下马，靴子重重踏进泥里，泥水溅得满裤腿都是。他肩上扛着个鼓囊囊的旧皮袋子，袋口缠了好几层油布，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他站在店门口的雨棚底下，抖落满身雨水，把皮袋往门槛上一放，动手解开捆绑的绳结。

一股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潮湿草木气混着雨水泥土，还有树皮闷沉沉的气味。铁头先掏出一捆干草裹住的枝条，木芯是红褐色，纹理细密，凑近闻有淡淡的苦味儿。

“铁头叔，快进屋避雨。”苏开口招呼。

“这是苏木。”铁头把枝条搁在门槛上，“南边乡下收来的。当地人削里面的木芯煮水染麻线，颜色深，据说染完几十年都不会掉色。我带回来两根主干，十几根枝条，这东西能扦插成活，种上三年就能采收木芯。”

他又指了指布袋：“这个是棉花种子，长纤维品种，比本地土生木棉的绒要长不少。先带半袋回来试种，如果银霜城的土地能养活，明年就大规模引种。剩下的，我已经托人在南边租了地播种，后续看收成再说。”说着就打开布袋，里面装着浅棕色带硬壳的种子，每一粒壳上都有一道细裂纹。

苏拉铁头坐到店里的椅子上，自己蹲在门槛边上，来回翻看那捆苏木，又捏起一粒棉种仔细打量。种子浅棕，拇指盖大小，外壳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。

苏心得意坏了，好家伙，直接双喜临门。正红色染料，再加长绒棉，这是要起飞的节奏。

当天下午苏就支起一口大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