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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石三鸟（第1页）

不知过了多久，意识朦胧间，苏只觉得浑身滚烫，像是被架在火上烘烤，额头灼痛难忍。她迷迷糊糊感觉到冰凉柔软的躯体轻轻贴在自己身上，大蛇盘卧在她身侧，用微凉的蛇身一遍遍贴着她的额头、脖颈，借着自身阴冷的体温，一点点替她散去体表的高热。

它动作极轻，生怕惊扰了昏睡的少女，巨大的头颅轻轻搭在干草堆上，安静守在一旁。

再次睁眼时，天光已经刺破云层，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，落在脸上暖洋洋的。

苏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根本不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，而是躺在路边一棵老橡树底下，身下垫着柔软的干草，伊恩就坐在她身侧，垂着头，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，神色里满是担忧。

“你醒了？”伊恩听见动静，立刻抬眼看向她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，“昨天赶路的时候你突然体力不支昏倒了，发了高烧，我只能先带你到这避雨。”

苏怔怔地望着他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山洞里的黑暗、刺啦的摩擦声、粉白色的大蛇、眼睛、自己伸手帮它蜕皮的画面，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。可眼下身处开阔的林间，身旁只有伊恩，没有岩洞，没有大蛇，没有干草堆，更没有那件盖在她身上的斗篷。

高烧带来的昏沉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，她不由得开始自我怀疑，昨晚那些光怪陆离的经历，会不会只是自己发烧时做的一场荒诞梦境。
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，热度已经退去大半，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。她看向伊恩，张了张嘴，想问些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伊恩神色平静，看不出任何异样，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苏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，轻轻点头：“我没事，就是头还有点晕。”

伊恩伸手将身旁的水囊递过来，指尖微凉：“先喝点温水缓一缓，等体力恢复一些，我们再想办法去往红石镇，和其他人汇合。”

远处的林间隐约传来几声鸟鸣，逃难的人群早已散去，路面泥泞湿滑，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后的潮湿气息。苏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，心里那点关于粉白大蛇的熟悉感挥之不去，总觉得那场梦境，藏着秘密。

消息一路送到王城。

二王子坐在书房翻看南方粮运报表。侍从在门口低声禀报银霜城送来书信。

他拿起信纸扫过几行字，税目、过境税、差额，几个字眼扎进眼里。脊背猛地离开椅背。翻到背面，没有别的内容。指尖按着信纸边缘，久久不动。

银霜城那条隐秘的来钱路子暴露了。

他起身走到窗边，片刻之后转回来，神色已经平复，声音冷得没有起伏。

“派人去神殿。把近半年和大王子那边有书信往来的司祭全部排查出来，今夜处置完毕。”

侍从躬身退下，房门闭合。

当夜，神殿西侧配院三间屋舍同时被人闯入。三名司祭被带走，桌上文书、热茶还在原处，连夜押送到神殿处置司，罪名定为异端。

天亮之后，那三间屋子空空荡荡。烛火熄灭，纸笔收走。事情没有大肆宣扬，可流言如水渗砖石，悄无声息传遍神殿每一处回廊厅堂。

第二天一早，消息抄本送到大王子手上。

他指尖划过纸上那一行名字。

“他动手了。”

走到窗边，远处北郊御林军营地，一片片灰黑色屋顶沐浴在晨光里。他转身提笔，拟下一道调令。借口春季安防，两支御林军移动到王城城墙外面，距离城门仅仅三里。

午后换上一身深色常服，独自觐见国王。

“父王。近日王城隐隐不安。我把御林军挪近一些，心里踏实。”

国王正在批阅南方水灾的赈灾奏折，笔尖没有停下，句号的位置顿了一瞬。头也没抬。

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