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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才伊莱（第1页）

少年垂着眼，肩膀缩着，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怕。他乱动仓库里的物资，折腾出个陌生东西，怕挨罚。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，让苏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心底的惊惧压下去，神色缓了缓，语气放软。

“伊莱，你没有做错事。这东西，可是难得的好东西。”苏开口，指尖在他紧绷的手背上拍了拍。

对呀，怎么没想到。这是钾肥，能肥田。光盯着火药了，这玩意儿还能给玻璃助融，提高透明度。

伊莱猛地抬头，愣住。他以为自己折腾出来的晶体得挨骂，没想到反倒得了肯定。

“这是硝石提纯之后的硝酸钾，肥效极好。”苏解释，指尖点了点碗里的晶体。

“城郊的土豆田、桑树苗圃，地力一直跟不上。土豆长势参差，桑树也细弱。我愁了许久没有高效肥料，农家肥见效慢，还招病虫害。你提纯出来的这个，正好能顶上。”

伊莱眼睛一点点亮起来，绷紧的身子松了，脸上的局促褪成惊喜：“肥料？我还以为……闯了大祸。”

“确实不能随便乱混东西，这点要记住。这种晶体提纯后活性很强，绝不能和木炭、硫磺这类粉末放一块，更不能混着加热。一碰就容易剧烈反应，闹不好就炸。上次学校的爆炸你也见过，千万大意不得。”苏叮嘱，语气认真。

伊莱用力点头：“我记住了。以后绝不乱搭配别的东西。”

“不过你能把粗硝石提纯成这样的结晶，是真厉害。伊莱，你真是个小天才。普通人哪想得到，把矿石溶解、过滤、蒸发，就能析出这么纯净的晶体。你在化学上的天赋，比很多人都强。”苏弯了弯眉眼。

伊莱被夸得耳根发烫，低下头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。连日的惴惴，这会儿松了大半。

“有一点你格外留意。”苏话锋一转，神色沉下来，“硝石做肥料，浓度是关键。提纯后的高纯度硝石碱性极强，直接撒进土里，滋养不了作物，反而会烧坏根系。土豆苗、桑树苗都得枯死。等开春，你和安一起做实验。”

苏把陶碗递回给伊莱，说：“先取少量晶体，按不同比例兑水稀释。找几株一样的苗做测试，记下不同浓度的长势，找出最合适的比例，再大面积推广。试验都放在露天开阔的地方，绝对不能在房间里操作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紧了紧。

伊莱应声，眼里发亮：“好，我一点点试。”

他总算摸着了方向。之前是逮着什么混什么，碰运气，如今知道要一步步试浓度，往后还想用不同的矿石，配出更多种肥料。

“以后提纯硝石的工序，要远离火源，单独辟一间偏僻的小库房，离染料、木炭、硫磺这些物料远远的。”

苏接着安排，“提纯工具单独存放，每次用完都清理干净，免得不同原料碰到一块儿。你的天赋珍贵，得护好。安全第一。”

伊莱用力点头。

苏目送他走远，悬着的心这才放下。

她一直忌惮火药。到这会儿才想明白，硝酸钾用对了地方，是肥田的宝贝，不是要命的祸。只要原料管得严，配比卡得死，把用途限定在农业、工业上，这份意外反倒成了机缘。

伊莱走后，苏叫上伊恩往纺织作坊走，路上说着纺纱机的事。

艾拉坐在纺车旁，没纺纱，面前摊开一堆拆下来的旧纺轮、木构件。卢克前几日抽空来过，给她鼓过劲，说手工纺纱又费力又慢，为什么不能改一改。

这句话一直搁在艾拉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