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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局（第2页）

劳工们埋头劳作，动作勤恳，毫无懈怠。没人愿意丢掉这份难得的安稳活计。

卡特罗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
他三天里来了两趟。第一趟说是看工程，绕着地基走一圈，和工头说了几句。第二趟带了一篮麦饼，说是给工人们加餐，眼睛却往贝拉身上飘。

贝拉在临时搭的小棚下记账。卡特罗靠过去，笑得谄媚：“贝拉小姐，这风大，我给你挡挡风。”

贝拉笔没停：“卡特罗老爷若是来问玻璃的事，我报给您。”

“不全是。”卡特罗搓了搓手，“前天听说，广场前街有位夫人，把她情夫送的绿宝石戒指当掉了。就是那枚从拍卖行出去的。这事，你听没听过？”

贝拉的笔尖停下了。她抬起头，笑了一下：“没听过。老爷细说？”

卡特罗说得来劲。

谁家夫人与马术师不清不楚，哪家少爷在赌场一夜输掉半间铺子。从王城贵族的私下宴请，说到各家隐秘争端，从商行暗中博弈，说到豪门私下的交易。贵族圈层秘而不宣的私隐，被他随口道出。

贝拉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又“哦”一句。

贝拉慢悠悠地问：“那销售伪劣商品的呢？老爷可知道，他们是谁家的？”

卡特罗的脸像轻轻抽了一下。他摇摇头，声音低下去：“那个，谁也不知道。做批发生意，不见人的，很是神秘。”

晚风夹着雨，冷得苏不愿出门。火光跳跃，在地面投出细碎晃动的暗影。

“所有劣质仿品的源头，我查到了。”伊恩开口，“货源全部出自同一家商行——灰塔商行。”

他继续说：“都从码头拿货。码头接货的人说，他们不挂招牌，只认箱子上的灰塔商行印记。做的是大宗批发，从不对外露面。商行老板行踪成谜，无人见过真面目。”

贝拉补了一句，“王城里没有这家铺子。我让访员把街道都转遍了。”

四人默然片刻，各自在心底推敲人选。能掌控隐秘商行、批量仿制珍物牟利，又能避开王城所有探查，绝非寻常商贾。大概率是身居高位、手握资源的王族亲信，或是藏在贵族圈层深处的幕后之人。

房内氛围安静，唯有灯火轻轻噼啪作响。

“先查船。”苏说，“哪条船送货，哪个码头卸。顺着河道最容易查明。”

伊恩点头：“我去查。”

话音没落，院门被拍响。利去开门，领进一个内侍。深蓝窄袖，手上托着一个信封。

他先朝修行了个礼：“银霜亲王殿下。”又转向苏，“苏小姐，王宫有召，请您立即进宫。”

四个人都静了。利把手按在剑柄上。修的脸色一下变了，往前走了一步，像要把苏挡在身后。

那内侍却不看他，只对苏又弯了弯腰：“银霜城女商人苏，国王点名要见。”

苏站起身，走到修面前。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。苏抬手，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
“昨天你父王既然替我们遮掩了，就不会现在抓人。”

修反手要握她的手。苏已经把手收回去，转身去吹灯。屋子里暗下来。伊恩站在门边，只剩个浅白的轮廓。

“我换件衣服就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