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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心（第1页）

银霜城的书房。

火墙缓缓烘匀整间屋子，暖意贴着墙根漫开。苏靠在窗边座椅，指尖捏着一封信件。

窗外风雪隔绝在外，只剩簌簌细碎的落雪声，偶尔有大块雪团顺着屋檐滑落，砸在外廊木板，闷响转瞬消散。

“贝拉说，王城特刊追加印刷两千册，半天便销售一空。不少商铺争相刊登广告，版面价格比上月又抬高三成。”

“贝拉是极难得的人才，把一桩生意硬生生打成了各方角逐的战事。”修边说边看他的地图。

苏没有接话，视线偏移，落到桌边那卷羊皮地图上。卷轴常年摊开又卷起，边缘被反复摩挲，起了一层毛边。

“你又看这地图。”她说。

修伸手按住卷轴两端，缓缓将地图平铺桌面。“看这里。”

起点自银霜城延伸而出，一条朱砂细线横穿西北群山，接连绕过三座集镇，穿过三处峡谷，尽头抵达山脉另一侧的界河渡口。

苏望向线条的始发位置，胃里翻起一股酸涩。这条路线，她认得。

霍克离世之后，整套羊皮账簿交由铁头保管。

她翻看过许多次，账册里就有一张手绘旧图。当时习惯现代地图的她根本看不明白，接触多了才发现，那就是这条走私线。这件秘事，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半分，连贝拉、伊恩也不曾提起半句。

“铁头留存的手札，记录了这条通路。但这家伙守口如瓶，怎么也不肯说。霍克临走前托付给他，只求你平安长大，永远远离这些凶险旧事。”

修抬眼看向苏，“这条完整线路，是我耗费三年时间，一点点拼凑查证出来的。”

苏没有追问他调查的途径。修想打探一件秘事，自有他的门路，那些老马夫、脚夫，总能被他几句话哄得乐呵呵掏了心窝子。她只是静静盯着那条朱砂线，沉默许久。

“父亲离世之后，这条线就彻底断了。神殿那边尾巴收得很干净，多年没人敢通行。山那边的接头，应该也不在了。”

修抬眼，瞳孔倒映跳动的烛焰。“从前和你父亲合作接收货物的神殿神官，如今潜藏在王城。我用了很多办法，依旧无法确定他的真实身份。只查出那人地位不低，能够调动神殿内的物资。”

苏的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。

脑海浮现账簿最后几页。她用炭笔涂抹空白页，看到被父亲撕掉的那页羊皮纸留下的寥寥字句——王城，渡口相约。

她询问过铁头，每次触及相关话题他便立刻闭嘴。她也害怕深挖之后惊动暗处的势力，不断自我安慰那只是一场意外的商队劫难。

可修此刻道出真相，仿佛一枚细刺，扎进她长久回避的心结。

“你今天和我说这些，用意是什么。”苏抬眼看他的脸。

修伸手，把地图轻轻推到苏身前。

“线路虽然废弃，实地的山道还在。清理一番就能重新通行。我打算重启。银霜城眼下看似富庶，魔晶供给却依然把持在神殿手中。只要对方掐断货源，领地内所有法师，连基础的火球术都难以催动。我想借这条旧密道，去瓦勒蒙悄悄囤积足量魔晶。”

苏抬眸望向他。火光在少年脸颊明明暗暗。积压多年的心思，拨开往日温驯守礼的外壳，此刻终于显露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