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之后。
陆争琉拿着弓箭急匆匆地走回屋子里,他的手里提溜着一只猎到的白鸽,笑起来两个甜甜的小梨涡,兴冲冲地向陈情喊:“哥哥,我又猎到啦。”
陈情正坐在小木凳上,因为木凳跟桌子是不匹配的,他要刻意弯着身子写手稿,听到陆争琉说话,他便撂下笔,去抱这个可爱的小家伙。
长长的睫羽,粉嫩白里透红的小脸,萌死了,如果可以的话,陈情也想回到这么小的时候,长成这么耐人的样子,跟人撒娇。
他双手掐着陆争琉的腋窝,把他提自己的腿上,在他白皙粉嫩的小脸蛋上深吸一吻。
陈情笑着说:“小蒸馏怎么每次都这么棒呀。”
他又侧过头,在陆争琉的脸上连着亲了几下,轻轻地捏着他的下巴边说:“你是不是世界上最最最厉害的小孩呀?”
温热的气流拂过,像一颗羽毛在挠痒痒一样,陆争琉笑了,“不是,我不是。”
“你不是?那谁是呀?”
陆争琉歪着头,“哥哥是。”,他的眼睛向月牙一样弯弯的,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陈情的脸。
陈情笑得更大声了,揉着他的脑袋,“哎哟我的妈呀,哥哥都多大啦,早就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这一个月相处下来,陈情写稿子要揉着陆争琉的脑袋,看电视也要揉着陆争琉的脑袋,睡觉也要抱着这个阿贝贝才安心。
陆争琉早就免疫了。
陈情把笔拿起来,继续在本子上写字。
陆争琉则把手里的鸽子扔在一旁,他靠在陈情的胸口,眼睛亮亮地盯着那些不认识的字。
“哥哥。”
陈情轻应:“嗯。”
“你在写什么呢?”
“合同。”
陆争琉眯起一双眼睛,疑惑地问:“什么是合同?”
陈情的另一只手上下揉搓着陆争琉的小肚子,他和颜悦色道:“还记得哥哥每天晚上给你讲的故事嘛?”
陆争琉点点头,“记得,讲得是一个漂亮姐姐,她到了一个不属于咱们的世界,最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皇帝的故事。”
“那个姐姐呀,现在要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喽。”
明星?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人吗?
陈情弯着腰,他握着笔继续写那一摞厚厚的合同,木窗外还保留着下过雨潮湿的氤氲,随后天气晴朗,一缕斜阳透过木窗照在陈情的脸上。
“哥哥以后写小说养你呀。”
那抹金色好像渗透进他的血肉里,愈发显得他容光焕发。
写小说养他?
陆争琉不太明白这句话的份量,下意识地仰头看他,看见漆黑眸子里有一个金发小男孩在懵懂地看着自己,小男孩旁边还有一纸干净整洁的字迹,那是像琉璃般明亮清澈的眼睛,里面是炽热的、温柔的、对生活充满向往的、唯一的宝藏。
那段记忆恍如隔夜出现在陆争琉的脑海里,而眼前那条河不是他们相遇的河。
他更加愤愤地往河里扔着石头,每一次扔完水面激起水花,他都会用力地甩手。
可是陈情呢,他干了些什么。
他不仅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写小说养他,还以自己要结婚为理由,说带着个小孩困难,其他姑娘嫁过来会以为自己是他的私生子,甚至这些话还不是他自己说出口的,若是他自己说出口,陆争琉也敬佩他是一条汉子,但是他为什么还让他妈说???
养不起,他自己走不就好了吗,为什么还要把他卖掉,为什么还要编那些精致的谎话来骗他,就算是为了跟警察那边有所交代,也不能把他卖进山里吧?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