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,如同轻覆一层寒玉粉末,触之冰凉,久久不化。
陈情慢慢地躺在雪地里,手臂环住陆争琉的腰,顺势将陆争琉拥入怀中,用身体残存的温度暖着他冰冷的身体。
碎雪一片片落在他眼睫,融化成水滴,天空白茫茫无边无际,眼里只剩满天鹅毛大雪纷纷降落。
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。
想了想,鹅毛雪花落进目光中,:“此生独守空风雪,不若同归九泉幽。”
和陆争琉一起赴死,其实没什么不好的,毕竟黄泉桥奈何口等他的有妻子、弟弟、孩子和他……
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。
风似乎停了,天地间只剩雪花坠地的簌簌声,像一首唱不完的挽歌。
之前的风卷着那股浓烈的血腥味,往山岭深处飘去,茫茫雪幕中,不知何时,亮起了一双幽绿的光。
它通体皮毛雪白,和山谷落雪相融,唯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格外显眼,步伐轻缓暗藏力道,爪垫踩进积雪里只浅浅陷下一点,悄无声息。
是狼,是这半月以来他见到的唯一陆地生物,可偏偏在赴死之时发现,所以他的表情淡而无味。
等它缓缓走进,露出一口森然犬牙,陈情颤抖着把自己受伤的脚伸出去,想让它先啃食殆尽。
可不知是粘腻的血肉混合着沙砾,狼觉得口感不好,还是怎的,它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陈情,狼的鼻尖抽动着,腾空而起,径直地向陆争琉的尸身扑去。
陈情下意识地翻了个身,用自己的身体裹紧陆争琉的身体。
他不是不知道狼是群居动物,独狼通常只有两种情况:一是被驱逐出群的年轻狼,正在寻找配偶和领地;二是追踪猎物时暂时落单的前哨。
无论哪种情况,它都可能在附近有同伴。
再怎样说,陆争琉也是因他而死,他是见不得恩人的尸身先被食用掉的,要吃的话,就先把他吃掉吧。
可没想到,狼的呼吸变得粗重,一口森然白牙在极近的距离里反复空咬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。
涎水从齿缝间滴落,打在陈情后颈,滚烫腥臭,它急得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,锋利的爪子死死嵌进他肩背的皮肉里,像钉耙一样往下犁,陈情能感觉到那些利爪一根一根地陷进去,再一道一道地拖出来。
他咬着牙,咯咯作响,妈的,他竟然晦气到这种程度了吗,该说这是福是祸呢?
怎么连狼都不吃他?
五道血槽从肩膀一路划到腰侧,皮肉翻卷,血珠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凝成暗红色的冰碴。
见食用未果,它踩着陈情的后背跳了一脚,正准备呼唤同伴帮助,陈情只听见“嗖”的一声,紧接着压在背上的狼躯猛地一颤。
滚烫的液体溅在他后颈上,不是涎水,是血,白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,从他背上滚落,雪地上洇开一片暗红。
陈情疼得睁不开眼,只能眯着一点缝隙,他偏过头去——
是内裤们,五颜六色,绚丽多彩,流着线头眼泪。
逃亡的时候居然一点也没想起他们,也是,他早就已经默认他们不能回去现实世界了……
现实世界……系统……
系统从头到尾只出现过一次,这实在反常,也没提供任何帮助,不符合任何一本穿书系统小说的逻辑。
陈情曾经接触过系统,但系统却从来没有给陆争琉下达任务过!!
那么凭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陆争琉死?
他眼珠子转向四周,对着天,“系统,系统,你给我出来,匆匆说了一句话就隐身,凭什么放任我们不管?”
未果。
陈情看向内裤,虚弱着张口:“你们一个都没少吧?”
粉色内裤对着其余内裤喊:“跪下,为大王哭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