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雪终于停了。
陈情起了个大早,他坐起身微微转动手腕,上面被咬的印记还未消退,有些肿痛,看着陆争琉熟睡的方向小声骂了一句:“属狗的吗,咬人这么凶?”
不过仔细想来陆争琉好像真的是属狗的——
他出生于2018年。
眼见围炉里面的火快要熄灭,陈情往里面又添一把干柴,这是他添的第五把柴火,昨夜为了让陆争琉能睡个好觉不发烧,他都没怎么闭眼,等到外袍被他的体温烫热,陈情拿着叠放整齐的外袍,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面冻一会,现在他的眼皮又红又肿。
他懒懒散散地站起身,怕弄醒他,轻轻地朝着陆争琉熟睡的方向走过去,然后蹲下,默默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,真是哪儿看哪儿好看,哪儿看哪儿喜欢——
从他第一眼看见这个小孩时,就觉得有一种无从说起的喜欢。
不光是他长得和陈情去世的弟弟很像,提起溺水而亡的弟弟,陈情心中满是苦涩,他出神地看着陆争琉与弟弟相似的眉眼,伸出手捋顺了被额头上外袍染湿的鬓角旁的碎发,动作很轻柔。
陈情又绕过他来到山洞外面,他对着山洞向上望去,虽然有些糊,还真是完全九十度的直角山崖。
目光又往前看去,一团马赛克糊成的雪白,陈情不知道最前面有没有雾气,若是有雾气哪至少还能说明一件事——
往北走是暖的。
陈情还要向前走几步时,忽然听见一阵鞋踩蓬松雪地发出来的窸窣声,由于呼吸吐出的一圈白色哈气朝他袭来,他偏过头去,陆争琉正把他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他肩上。
他急道:“你去哪了,怎地不叫醒我?”
陈情扭过身,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,可他拗不过他的力气,陆争琉硬要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他身上。
陈情:“………”
陈情干脆甩甩手说:“你昨天发烧了,想让你多睡一会。”
“烧退了?”
陆争琉低头看着他的瞬间,两个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垂下——
他示意陈情可以亲自摸摸。
陈情刚要抬手摸他的额头,却突然被陆争琉攥住胳膊,他注意到陈情手腕上的牙印,意识到昨天说的狗是自己,他蓦地低下头,垂着眼帘红着脸不敢看陈情,带着些难以启齿的羞涩小声开口:“哥说的狗是我……我昨天……”
陈情不想让陆争琉知道他昨天亲了他,那么大的孩子还亲,丢死人了,见他不知情,于是等到他说到“昨天”时,几乎是和他同一时间开口:“你昨天!不必在意,你做了一个梦吧,你可能醒来的时候忘记了,但是我记得!你说你馋肉吃了,拿起来我的手就咬了一口哈哈,你这孩子,没事我也不在意。”
陆争琉挠着头,怎么跟他记忆中的梦不太一样,“是吗?哥哥说得都对。”
陈情把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来,陆争琉还在低着头,他摸了摸他的额头说:“嗯,烧退了,哥回去给你烤鱼吃吧。”
陆争琉很开心地摇着尾巴跟陈情走了。
回去的路上,陈情拐弯抹角地问陆争琉是不是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了,陆争琉害羞地说他是有一个,不过不是在学校里,陈情说他很欣慰。
陆争琉不知道他在欣慰什么。
陈情笑着敲了一下他肩膀,说:“你以后当爹就知道了。”
陆争琉:“………”
进到山洞里面,陆争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两个干柴戳进地面,一个干柴放在两个干柴的凹槽处,变成一个简易的晾衣架,把陈情的外衣整齐地摆放在上面,紧挨着围炉快点烤干。
他落寞地说:“可惜没有容器,不然我一定会烧水给你洗干净点。”
陈情能读懂他话中的失落,一边烤鱼一边瞥了他一眼,笑道:“我怎么会嫌弃你,你小时候的衣服全是我给洗的。”
陆争琉也笑了笑,眼睛里闪着光亮看向陈情,他一只手肘轻轻抵着晾衣杆,手支着腮,梨涡深深的:“是嘛,哥哥?那现在轮到我照顾你,好不好,以后你的衣服我全包了。”
陈情愣住,忽然觉得这个眼神、这句话在哪里见过,陆争琉的性格也与刚穿过来时大相径庭,但这肯定不是被东西附身了,想着想着,总感觉奇怪,结合他那日为他赤裸上身暖身的行为来看,他满脸羞红眼神乱飘,慌乱中抱紧他流泪,并不像是父慈子孝,竟好似妹子们写的某本耽美小说里出现的主角,并且因为职业病作祟,陈情还能很明确的定位攻受区分——
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