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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（第1页）

小组展示那天是个周三，教室里坐了大半个班的学生。

祝萱晴坐在后排，手心微微有些出汗。她其实准备得很充分，那三万多字的数据分析、十七张图表、完整的模型代码，每一行都是她熬了四个夜晚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。但上台这种事，她从来都不太擅长。

前面几个小组陆续展示完毕，轮到他们组的时候，刘畅拿着U盘走上了讲台。

"大家好，我是我们组的组长刘畅。这次我们组的作业主题是……"

他打开PPT，封面赫然写着"组长：刘畅"，组员一栏只列了其他两个同学的名字，没有祝萱晴。

祝萱晴愣了一下，以为自己看错了，又定睛看了两秒——确实没有她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展示群里刘畅昨晚发的PPT版本里分明还有她的名字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版本被删掉了。

台上的刘畅讲得很流畅，每一页PPT翻过去，那些数据、图表、模型结论被他说得像是他自己的成果。他在讲到最关键的那个预测模型时，指着屏幕说："这个模型我花了很多时间调试，效果大家也看到了……"

祝萱晴的指尖慢慢收紧了。

她记得很清楚，那个模型是她周六晚上通宵调的，凌晨四点多把跑通的结果发到群里时，刘畅只回了一个"OK"的表情。现在他说"我花了很多时间调试"。

她吸了一口气，又呼出来。

宋时雨坐在她旁边，已经皱起了眉，低声说："他什么意思？那部分不是你做的吗？"

祝萱晴没有回答。

她看着PPT翻到最后一页，致谢栏里依然没有她的名字。刘畅对着全班同学微笑着说"谢谢大家"，正准备走下讲台。

然后祝萱晴站了起来。

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，椅子没有发出什么声响。她端着笔记本电脑，从后排走到讲台前，对正在下台的刘畅说了一句："不好意思，我想补充几个数据。"

刘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："啊，那个，已经展示完了——"

"很快的，就几分钟。"祝萱晴已经把自己的电脑接到了投影仪上，动作干脆利落。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教室里很安静，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
大屏幕上亮起一个文件夹。

文件夹的名字叫"小组作业全过程记录"，里面按照日期排列着十几个子文件夹。祝萱晴点开第一个，是一张表格。

"这是我们小组的全部过程记录，"她站在讲台前，声音温和而清晰，"我按照日期整理了每个人的贡献部分。蓝色是我负责的，红色是组长负责的，绿色是另外两位组员负责的。"

表格在大屏幕上铺展开来。蓝色的条目密密麻麻，从查文献到建模到数据清洗到结果验证，几乎覆盖了整个作业的百分之七十。红色的条目稀稀落落，集中在开头几天的讨论记录和最后的PPT整合。

她继续往下翻，翻到了一张聊天记录截图。

截图里刘畅在群里发的消息清清楚楚："这部分我搞不定，祝萱晴你来吧。你成绩好，肯定没问题。"

后面跟着祝萱晴的回复："好的。"

教室里有人轻轻"嘶"了一声。

祝萱晴又翻了一页，是修改记录。文档的每一次修改都有时间戳，凌晨一点、凌晨两点半、凌晨四点、凌晨四点四十三分——那些时间戳密密地排在一起，像一串无声的证明。

"我之所以整理这个，"祝萱晴转过头看向站在讲台一侧的刘畅，语气依然温和，像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，"是因为刚才听组长的汇报，好像有些数据和结论的出处，和实际情况不太一致。"

她看着刘畅，微微笑了一下："可能是组长太忙，记混了。没关系，我现在把完整版本补上，以免影响小组评分。"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投影仪运转的嗡嗡声。

刘畅站在讲台旁边，脸色从白变成青，又从青变成煞白。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。

祝萱晴收回目光，在屏幕上点了两下，把完整的模型推导过程也展示了一遍，语速平稳，逻辑清晰，像是在做一次普通的课业汇报。最后她说："以上就是我要补充的内容。谢谢大家。"

她拔下电脑线，合上笔记本，走下讲台的时候经过刘畅身边，脚步没有停顿。

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好几秒，然后老师清了清嗓子，说了一句："项目协作是课程的一部分，这次展示的内容会根据实际分工重新评定。"
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祝萱晴正低头收拾书包。她感觉到有人走到她桌边，一抬头，刘畅站在面前，脸色难看，声音压得很低："你是不是故意的？"

祝萱晴看了他一眼，手上的动作没停。她把笔记本放进书包，拉好拉链，才抬起头。

"组长，"她的语气不重，甚至带着一点疲惫的温和，"你觉得那三万字的数据分析，我通宵了几天？"

刘畅愣住了。

祝萱晴站起来，书包搭在肩上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像在回忆一件不太愉快但已经结束的事。

"四天。第一天你甩给我那天是周三晚上，我周四开始查文献，周五建模型，周六周日没睡超过五个小时。你周一跟我说做得不错，辛苦了，然后PPT上写了自己的名字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