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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暖自知（第2页）

未走几步，许是草堂这边药香宁神，又于幽静中熏出几分莫名的情意来，苏青枣轻声慢道：“苍延，你可以和夏旭他们一样，直接唤我的名字。”她面向苍延，认真地念：“苏青枣。”她讲起了往事：“我娘院子里有一棵枣树。我很小的时候，娘亲常抱着我在树下玩儿，我以为青色的枣子是脆甜的，非要摘了吃。我娘拗不过，命人打下来，叫我咬一口尝尝。可我还没长牙呢，什么也尝不到，就抱着不撒手。我娘便给我起了这个名儿。家里人、好友们，都这么叫我。”

苍延看了她一眼，从善如流。

“青枣。”

这一声不短不长，不轻不重，甚至没有带上几分感情，却犹如水滴落入深井发出回响，沉厚温润，巡复回环，牵扯人心。

苏青枣忍住低头的欲望，只在袖中紧了紧手指，暗道：脸上发烫，一定是真爱咧！

再怎么自制，她竟压不住上翘的嘴角，只好撇开头去看街边的店铺以转移这突来的激动。

不经意那么一瞧，便瞧见前方药堂大门走下个摇扇的白衫公子，竟是许久不见的江淮。江淮也见着苏青枣，折扇一收，上前喊了声“苏小姐”，又对苍延执了一礼，道：“苍延兄。”

苍延朝他颔首，苏青枣却微笑着将他打量一番，道：“难得见你不当值，此番细瞧，倒真有一派风流倜傥的韵味儿，当年的京中四君子，名不虚传啊。”

江淮也不觉得苏青枣是在打趣，只轻轻一笑，竟是坦然受了夸奖，却又温言对苏青枣道：“小姐还是含蓄些的好。”

苏青枣笑望着他，知他是好意劝自己作些女子的矜持，但苏青枣已将江淮当做朋友，对着他自然不需拘谨，便狡黠道：“你只管说，我只管听。”

江淮点头，一派笑意盎然，反正都熟的很了，也没人介意。

苏青枣又指向江淮下来的药堂，问：“那是你的铺子？”

江淮应是，笑言道：“活到这把年纪，总得为自己置备一处安身立命之所。”

闻言，苏青枣忽生怆然之感，便点头道：“业是立了，待成家时，莫忘老友。”

江淮不禁苦笑：“自然。”他四下一望，见此刻街上人迹较少，低声问道：“二位可方便进去说几句话？不耽搁你们多长时间。”

苏青枣道：“我现下并无他事。”

江淮点头，侧身将苏青枣和苍延引进铺子，入了后堂。

后堂整洁明亮，一面白墙上悬着笔墨潇洒的山水挂画，远看千嶂环开，叠翠回岚，竟是岿巍敦厚的五台山。画未题诗，只在云山交绕处盖了一方小印。

画下立着高脚长架，搁了一盆盛开的绯红剑兰。往外置着四张矮凳并两只方桌，药童为三人沏了香茶便默默退去前堂。

待江淮把过脉，苏青枣才敛裾坐正，端起茶盏细细品来。江淮为人讲究，衣食物件皆用上品，来他这里若不好好品茶，可就十分浪费了。

口中回甘尽退，苏青枣才发问：“是不是关于李府刺杀的事？还是那个毒有什么问题？”

江淮耐心地等他二人品茶，闻言笑道：“是先前偶遇李侍郎，他谢我救他，为他解毒一事。我跟他说，是苍延兄弟提供的解药。今日碰上你们，到叫我想起来这事。”江淮看向苍延。

原来是找苍延的。苍延点头道：“江大夫有话直说吧。”

江淮搓搓手，不好意思地道：“见笑了见笑了！我选择从医，是兴趣使然，遇到没见过的药就心痒难耐。那解药是不是能解百毒的江湖秘方？如果方便，能否借我研究研究？哎呀，不过研究之后可能没办法还了。”

苍延闻言，掏出个青葫芦样的小瓷瓶，倒了一颗给江淮，“无需还了。”

“兄弟大方！”江淮感激接过。“这药是你自己配的吗？”

苍延道：“托江湖上的朋友配的。”

江淮把那药丸捏在手中仔仔细细地观察，是一颗乌棕色小丸子，表面粗糙，捏起来软软的。再放置鼻头嗅一嗅，味道很淡。他又瞧又闻，再问苍延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材料，苍延却不得而知了。

苏青枣道：“你若要研究医术，不一定非得待在宫里，或许四处游历，更能积攒经验。”

江淮点点头，“希望未来有这样的机会。”

屋中茶香渐散，风停烟止，江淮转去前堂，回来时手中托着一个药包，塞到她手上，说：“听闻你最近事忙，就不留你了。祛湿气。”

苏青枣接下，二人辞别，江淮负手立于药堂前相送，至看不见二人身影才回屋研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