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雾林里,住着一位守密人。她需要和那个人取得联系。伊德还不知所踪,可任务在身。周岁澜走出总局主楼,站在台阶下。“周姐姐!这里!”清脆的声音从路边传来,麦娅背着一个背包,正朝她挥手。周岁澜快步走过去,“你怎么来了?”麦娅:“菲尔德总长安排的呀,说青雾林太偏,让我陪你一起去。”周岁澜:“你一个总局秘书,居然还要出外勤,局里给你加工资吗?”麦娅笑了一会儿,“这次回去,我就跟他提!”两人驱车前往青雾林,车子驶离主城区,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,最后只剩连绵的荒山。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,风里裹着潮湿的寒气。“周姐姐,你听说过那个守密人吗?”麦娅握着方向盘,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,“我听队里老人说,那人活了几十年,从来没人见过他真面目,脾气还特别怪,不待见总局的人。”周岁澜靠在副驾,望着远处被浓雾笼罩的山坳,“局长什么都没跟我说。”麦娅:“这个守密人和局长,还有你爷爷是一辈人。是他们创立了异象调查局。”车子在山脚下停住,前方已无通路,浓稠的白雾像实质般涌过来,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麦娅拿出包里的地图:“走吧,小心点,跟着我。”周岁澜帮她拎起背包。两人踩着湿滑的落叶走进雾,周遭静得可怕,没有鸟鸣,没有虫叫,只有脚下落叶被踩碎的声响。走着走着,就变成了周岁澜在前面,麦娅紧紧跟在周岁澜身后。雾越来越浓,黏在皮肤上带着冰凉的湿意,还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腥气。脚下的落叶不知何时变成了滑腻的苔藓,踩上去软得像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。麦娅抓着周岁澜的手指:“周姐姐,这雾怎么好像在动?”周岁澜的听觉比常人敏锐些,此刻耳中灌满的已经不是风声,而是一种细碎的、仿佛无数人在耳边呢喃的低语。那声音忽远忽近,像是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,莫名让她体内的东西开始躁动。四周的树木也变了模样。不再是寻常的乔木,它们的枝干扭曲成怪异的弧度。麦娅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,猛地把头埋进周岁澜的后背:“那是什么”周岁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只见浓雾深处,隐约有巨大的影子在缓缓移动。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,像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淤泥。“跟着我,别乱看。”—浓雾翻涌的深处,伊德站在一截枯木上。褪去了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孩童稚气,与这片林子的诡异融为一体。细碎的脚步声,正一步一步朝着祂的方向靠近。伊德抬眼,就看到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男人站在雾里。是马库斯。他没有像寻常人被吓退,反而径直走向伊德,目光落在祂身上,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马库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伊德没说话,只是歪了歪头,脸庞上没什么表情。马库斯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。下一刻,伊德动了。没有任何预兆,祂背后的衣衫突然被撕裂,数根惨白的骨条猛地刺出。那骨条约莫手臂粗细,末端尖锐如刀,像是有自己的意识,在空中灵活地扭动着,朝着马库斯狠狠刺去!马库斯瞳孔骤缩,脸上的激动瞬间被恐惧取代,慌忙后退,藤蔓为他挡住了一次攻击。可那骨条触手的速度太快了。藤蔓撕裂,一根骨条擦着他的脸颊划过。马库斯踉跄着后退,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扭曲的树干上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更多的骨条触手围了上来,将他困在中间。尖锐的骨尖抵着他的脖颈、心脏、眉心,只要伊德心念一动,他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。马库斯浑身发抖,却不是因为害怕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骨条触手,盯着伊德那双毫无波澜的竖瞳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。伊德看着他这副模样,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指尖,围拢的骨条触手瞬间收紧。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一瞬间,马库斯被扯下来的那条手臂狠狠绞碎,鲜血喷溅在惨白的骨条上,又顺着纹路缓缓滑落。剧痛让马库斯浑身痉挛,他蜷缩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灰布长袍。可他那双深陷的眼睛,反而因为极致的痛苦,烧得愈发炽烈。骨条触手并未停手,一根接一根地刺入他的四肢,不是要害,却足够让他尝遍钻心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