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正式的告白,没有仪式感,就是有一天张桂源牵他的手,他没甩开,然后就在一起了。再然后呢?再然后就分手了。张桂源去打职业,他在音乐学院,两个人越来越远。张桂源训练到凌晨,他在宿舍等他消息等到睡着。张桂源比赛输了心情不好,他打电话过去被挂掉。他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找他,他在训练室锁着门不见他。他发消息说“分手吧”,张桂源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就一个字。张函瑞盯着白墙,忽然笑了一下。所以什么是喜欢呢?他好像也不太知道。如果喜欢一个人,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?如果喜欢一个人,为什么连见一面都那么难?如果喜欢一个人,为什么分手的时候只有“好”?他好像没有资格回答杨博文这个问题。“怎么了?”杨博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,“想什么呢?”张函瑞回过神,看了杨博文一眼。杨博文还是那个姿势,侧躺着看他,眼睛圆圆的,等着他的答案。张函瑞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去年暑假,他和左奇函、张桂源、王橹杰几个人出去旅行。那时候他和张桂源已经分手了,但因为是朋友约的局,不好意思不去。一路上他和张桂源没怎么说话,左奇函倒是难得的放松,不像在战队里那么冷。有天晚上,几个人在民宿的院子里喝酒。左奇函坐在角落里的躺椅上,一直在看手机。张函瑞凑过去看了一眼——是某个社交平台的界面,一个黑粉账号。那账号的头像是一片黑,昵称叫“博老师”,最新一条动态是骂左奇函的。“你盯着黑粉看什么呢?”张函瑞当时笑着问他,“知己知彼百战百胜?拿捏黑粉?”左奇函把手机收起来,没说话,但耳朵尖红了。张函瑞当时没多想。左奇函这个人本来就怪,盯着黑粉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。现在想想——他又想起另一件事。更早以前,大二的时候,他们几个一起吃饭。左奇函喝了点酒,难得话多了一点。张桂源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,左奇函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“有”。张桂源追问是谁,左奇函没说。但他说了一句话,张函瑞记得很清楚。他说:“他不知道。”张函瑞当时以为是哪个女生,还八卦了好一阵。左奇函一直不说,他也就不问了。现在把这两件事连起来——左奇函说他有喜欢的人,那个人“不知道”。左奇函盯着“博老师”的账号看了整整一个暑假,耳朵还会红。左奇函让他把杨博文挖到stars战队来——一个不认识他的黑粉,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挖过来?“左奇函喜欢杨博文?!”张函瑞不自觉说出了口。话音刚落,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杨博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被子滑到腰间,眼睛瞪得圆圆的,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。“张函瑞,你说什么呢?!”张函瑞也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补救的话,但脑子一片空白。杨博文盯着他,耳朵尖红得能滴血。“你说左奇函……喜欢我?”张函瑞:“……我就是瞎猜的。”“你刚才那个语气不像瞎猜。”张函瑞沉默了。他看着杨博文——头发乱糟糟的,脸通红,眼睛亮得吓人。那个表情,不像是在生气,也不像是在震惊。更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张函瑞忽然想起刚才杨博文问他的那个问题。“喜欢一个人,是怎么样呢?”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。“博文,”张函瑞看着他,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杨博文愣了一下,移开视线。“就……随便问问。”张函瑞盯着他看了三秒。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?”杨博文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被子上的花纹,耳朵尖还是红的。“没有。”他说。但那个“没有”说得太轻了,轻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。张函瑞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每次撒谎,耳朵就会红。”杨博文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——烫的。他迅速把手放下来,瞪着张函瑞。“我没有撒谎。”张函瑞没戳穿他,靠在墙上,嘴角带着一点笑。但他心里在飞速运转。左奇函喜欢杨博文——这个推断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盯着黑粉账号看、让挖人、说“他不知道”、耳朵红——每一条都对得上。那杨博文呢?杨博文刚才问“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”,现在耳朵红成这样——他喜欢的那个人,会不会就是左奇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