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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方来信（第2页）

他搁下笔，将墨迹吹干，折好，交给守在门外的星纪。

“交给陆宴。”

星纪颔首，身影没入夜色。

十日后，北辰，观星阁。

陆宴收到密信时，正坐在阁中翻看各地传来的消息。他看完信，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勾起一丝笑。

“这位殿下，半年不见，倒是长进了。”

他起身，走到案前，重新铺开一张纸，提笔写下一封密信。写完后，他唤来一人:

“鹑尾。”

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。

“把这封信，送到南宣田府，交给王客卿。记住，要亲手交到他手里，不要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
鹑尾接过信，点了点头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陆宴站在窗前，望着夜空中隐约可见的星辰。

“殿下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您这一局棋，可是把整个南宣都摆上去了。接下来，就看田备怎么走了。”

十月末的向煦，依旧只是干燥寒冷。

弭金站在枕流轩的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梨树枯枝。张哲旭今日没来，说是前朝有事，要议到很晚。

星纪还没有传来消息。

弭金并不急。这种局，急不得。要等，等田备想明白，等王客卿把那番话说进他心里，等他做出决定。

窗外，天色渐暗，风卷起地上的枯叶，打着旋儿掠过窗棂。

他忽然想起金陵的雪。

那年的雪落得厚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李奕冒着雪跑进宫来，怀里揣着不知从哪里淘来的古谱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
“殿下，这是给您的新年礼！”

他接过那本泛黄的册子，看见李奕的睫毛上沾着雪，化成了细细的水珠。

“李奕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等开春了，陪我去一趟玉龙雪山吧，之前在书里看到说山顶有七彩的金光，伸手就能摸到云。”

李奕愣了愣，随即笑起来:“好。”

可开春还没到，金陵就破了。李奕也没有陪他去玉龙雪山，而是代他去死了。

弭金闭上眼睛。

再睁开时，眼底已是一片清明。

信已经送出去了，棋已经布好了。接下来，就看这盘棋，要怎么下了。

远处隐约传来宫人扫落叶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是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。

弭金忽然想起张哲旭那双干净的眼睛。

——若他知道自己每日来听故事的人，心里装的是这些，还会笑得那么灿烂吗？

他垂下眼，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。

想这些做什么。

他转过身，走回案前，铺开纸，开始写今日的见闻。

笔尖落在纸上，沙沙作响，与窗外的扫地声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，哪一个是幻觉。

夜渐渐深了。

风还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