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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华雨故宅秘（第2页）

我从院墙的豁口翻进去，院子里荒草丛生，正房的门锁着，窗户纸都破了。我推开偏房的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屋里还摆着从前的旧家具，落满了灰尘，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模样。

我站在屋子中央，鼻尖一酸。

小时候，母亲总在这里教我认字，给我梳辫子。她说话温温柔柔的，从来不会大声呵斥我。她那么好的人，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没了？

我擦了擦眼角的泪，开始翻找。

我记得母亲有个樟木箱子，藏在床底下，里面放着她的书信和旧物。嫡母一直以为她死的时候就都烧了，其实没有。那时候我小，却也知道护着母亲的东西，偷偷把箱子挪去了地窖。

地窖很潮，我点了火折子，摸索着找到墙角。果然，那口樟木箱子还在，锁都锈了。我砸开铜锁，掀开箱子。

里面整整齐齐叠着母亲的几件旧衣裙，还有几本诗集，一沓书信。我翻到最底下，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盒。

铁盒里，放着一枚银簪，还有几张信纸。

我拿起最上面那封，泛黄的纸页上，是母亲清秀的字迹。写于我五岁那年冬天，也就是她去世前三个月。

“……近日撞见路大人与周统领密谈，提及玄蚩火攻之事，似有秘谋。我不慎出声，被他们察觉。看情形，他们怕是不会容我。我死不足惜，只放心不下静姝。若我不测，望姐姐寻机将此信交与静姝，让她万事小心，切勿追究，平安长大便好……”

后面的字迹潦草了起来，像是写的时候很着急。

我攥着信纸，手指冰凉，浑身都在抖。

果然。

母亲不是病死的。

她撞见了父亲和周逵的秘密，听见了他们谋害蚩寂母亲的阴谋，所以被灭口了。什么风寒，什么药石罔效，全是假的。是父亲，还有嫡母，联手害死了她。

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，就活活病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疼得我喘不过气。我蹲在地上，死死咬着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眼泪砸在泛黄的信纸上，晕开一片墨迹。

娘……

我可怜的娘。

你守了一辈子的秘密，忍了一辈子的委屈，到最后，连命都丢了。

你还让我别追究，让我平安长大。

可我怎么能不追究？

害死你的人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
我把信贴身收好，又翻了翻铁盒。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，是父亲的笔迹，只有一行字——“玄蚩之事，洛氏知之甚多，不可留。”

落款日期，正是母亲去世前三天。

铁证如山。

我慢慢站起身，抹掉脸上的泪。眼底的脆弱一点点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恨意。

父亲，嫡母。

这笔账，我记下了。

还有玄蚩的事……

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？当年他不过是个侍郎，为什么要不远万里，插手玄蚩的内乱，害死蚩寂的母亲？

这背后，一定还有更大的隐情。

正想着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话：“就是这里？确定没人？”

“错不了。有人看见个穿素裙的姑娘进来了。相爷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我心里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