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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华雨故宅秘（第4页）

我点点头，声音发哑：“是。我母亲撞见了他和周逵的密谈，知道了当年玄蚩火灾的事，所以被灭口了。”

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。

巷子里很安静，只有雨声和两人略有些急促的呼吸。
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蚩寂低声道，“当年他不过是个侍郎，费这么大力气，害我母亲，对他有什么好处？”

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摇摇头，“但我觉得，这事不简单。我父亲虽然贪，却没这么大的胆子，也没这么远的眼光。插手玄蚩内乱，操控部族更迭，这不是一个侍郎能做到的。”

他抬眼看我，眼神深邃：“你是说，他背后还有人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能让一个侍郎不惜代价做这种事，除了皇上，我想不出第二个人。”

毕竟，玄蚩内乱，四分五裂，最得利的，就是大曜朝廷。

蚩寂沉默了。

他攥着那团信纸，指节泛白。雨水打湿了他的墨发，一缕缕贴在脸颊上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，多了几分狼狈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就软了。

他也是个受害者。从小没了母亲，在部族内乱里九死一生，拼了命才坐上大君的位置。这么多年，一直想着报仇，到最后，却发现仇人背后还有仇人。

“蚩寂，”我轻声开口，“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。我父亲那边，肯定还有证据。咱们得去宰相府，找到当年的密档。只有找到幕后主使，才能报这个仇。”

他抬头看我。雨水模糊了他的眉眼，却掩不住眼底的情绪。有猜忌，有挣扎，最终，还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今晚就去。”

夜半，宰相府。

雨停了，云层很厚，没有月亮。

我们翻墙进去，避开巡逻的护卫，摸向书房后的密档房。这条路，我小时候走过一次。那次贪玩，偷偷跟着父亲，看见他进了书房后面的暗门。那时候还小，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，如今想来，应该就是藏密信的地方。

密档房在书房地下，入口藏在书架后面。我们屏住呼吸，等巡逻的护卫走过去，才悄悄挪开书架，露出暗门。

暗门没锁，里面黑漆漆的。我们闪身进去，蚩寂点了火折子。

不大的密室里，摆满了架子，上面放着一沓沓的卷宗和密信。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霉味的气息。

“找当年玄蚩相关的。”我低声道，“还有我母亲去世前后的文书。”

他点点头，两人分头找了起来。

密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翻纸的沙沙声。

我找了半天，都是些官员往来的书信，还有贪墨的账目。正着急，忽然听见蚩寂低低道：“这里。”

我走过去。

他手里拿着一沓密信，最上面一封，落款是“宫中”。

“……玄蚩内乱之事，卿可相机行事。斩草除根，以绝后患。事成之后，卿之功劳，朕记在心里。”

字迹瘦硬，是先皇的笔迹。

我心里一沉。

果然。

当年的事，是先皇授意的。父亲不过是个执行者，替先皇背了黑锅。也难怪他一路高升，从侍郎做到宰相，原来是拿这件事换的。

蚩寂的脸色难看得要命，浑身戾气翻涌，握着信纸的手都在抖。
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他低声笑，笑声里满是杀意，“大曜的皇帝，好一个斩草除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