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始祖初拥（第2页）

雨已经停了，山路上的泥浆深得能没过脚踝。艾琳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山下走，脚底踩在泥泞里，却感觉不到冷。

她的视线变得无比清晰，甚至能看清百米外灌木丛里一只野兔的灰色毛发。野兔心跳的声音"咚咚咚"地传入耳朵，让她体内的血液又开始躁动，喉咙发干。

"冷静点，艾琳。"她对自己说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空无一物，只有那根湿漉漉的棉线手链缠在手腕上——母亲临终前给她扎的，说是能保佑她和弟弟平安。

"平安……"她自嘲地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。现在的她，已经和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
黑公羊酒馆的黄光在山脚下的迷雾中若隐若现。她绕过前门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巷。

后巷里堆满了空酒桶和烂菜叶。酒馆后门"吱呀"一声开了，一个肥胖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下流小曲。

正是皮埃尔。他穿着那件油腻的皮马甲，扶着墙扯开裤带开始放水。

艾琳死死盯着他的脖子。在她的眼里，皮埃尔脖子上的血管正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动，那里的血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，比阿德里安给她的鹿血要诱人百倍。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木箱的木板里。

"咔嚓。"一块木板被她捏碎了。

"谁？"皮埃尔警惕地转过头，手摸向腰间的短刀。

艾琳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身体本能代替了思考。她猛地扑了出去，因为力道太大，直接把皮埃尔撞飞，重重砸在对面的石墙上。

她爬起来，一把掐住皮埃尔的脖子，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
"艾……艾琳？你不是已经……"

"我已经死了，皮埃尔。"艾琳凑近他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，"托比的药钱，还有我的命，你得还给我。"

皮埃尔拼命挣扎，试图拔出短刀，但艾琳另一只手轻轻一拍，就将他的手骨拍裂了。骨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后巷里清晰可闻。

看着皮埃尔脖子上跳动的血管，艾琳的犬齿不由自主地伸了出来。她想咬下去，想喝干这个仇人的血。但就在尖牙碰到皮肤的那一刻，她停住了。

"如果我喝了他的血，我和这些怪物有什么区别？"她脑海里闪过阿德里安冷漠的脸。不，她不是怪物，她是艾琳，她还要回去照顾托比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□□内的饥渴感，手上用力，直接拧断了皮埃尔的脖子。

皮埃尔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。艾琳脱力般地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——尽管她根本不需要空气。她伸出颤抖的手，在尸体上摸到了那枚沾着泥水的铜纽扣，还有那个沉甸甸的钱袋。

她把铜纽扣死死攥在手心里，金属的冰冷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"干得不错，至少你没把自己弄得满脸是血。"阿德里安的声音从房顶上传来。他蹲在屋檐边缘，像一只巨大的黑乌鸦。

"你一直跟着我？"

"我说过我不会救你，但我没说我不会来看戏。"他从屋顶跳下来，稳稳落地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"拿上钱，走吧。更夫快要过来了。"

艾琳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，但因为用力过猛，把裙摆扯开了一个大口子。她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。

"我要回西街。"

"随你便，但天亮前必须回到墓室。"阿德里安转过身，朝阴影里走去，"记住，别让那个小鬼看到你的眼睛。"

艾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，将钱袋揣进怀里。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，不再停留，转身朝着西街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她的速度极快，在泥泞的街道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，随后很快被重新落下的雨水抹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