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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掌难鸣（第1页）

青禾院·深秋

谢钰尘叩响了疏影的门。

门开了。疏影立在门口，手里还握着那本账册，见是谢钰尘，微微挑眉：“这个时辰，谢侍卫有事？”

谢钰尘站在门槛外，沉默了一息，才低声道：“疏影姑娘，能否借一步说话？”

疏影侧身让她进来，顺手将门掩上。屋内烛火昏黄，案上摊着几张写满数字的笺纸。

“坐。”疏影指了指桌边的凳子，自己先坐下了，“说吧。”

谢钰尘没有坐。她立在灯影里，垂着眼，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。疏影也不催，只端起茶盏慢慢喝着。半晌，谢钰尘忽然撩起衣摆，单膝跪了下去。

疏影手里的茶盏一顿，急忙扶起谢钰尘“谢姑娘，你这是——”

“疏影姐姐，”谢钰尘抬起头，目光清正，“我想求你一件事。”

疏影看着她，没有立刻接话。片刻后，她放下茶盏，起身走到门边，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，又将门关严，这才回来把谢钰尘扶起。

“坐下说。”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你这般跪法，我担不起。”

谢钰尘在凳子上坐了，却没有开口。疏影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是得到故人的消息了？”

谢钰尘微微一僵。“你夜里往北看，一看就是半个时辰，主母都看出来了，我日日在青禾院还能看不出？”疏影的语气平淡，“说吧，什么事。”

谢钰尘沉默良久，才低声道：“我兄长……还活着。”

疏影的目光倏然一凝。

“在苍粟山里。”谢钰尘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山下有人守着，他出不来，也不敢和任何人相认。我……得去一趟。”

疏影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“可我现在这个身份，”谢钰尘垂下眼，“没有主母的准许，出不了这道门。”

烛火跳了跳，疏影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伸手，把她面前的茶盏推了推。

“先喝口茶。”

谢钰尘愣了愣，依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“你在府里这几个月，”疏影缓缓开口，“做得如何，我看得见，主母也看得见。你今日来求我，是信得过我。那我便问你一句——你信不信得过二小姐？”

谢钰尘抬起头，语气坚定道：“信！”

“那你就该知道，”疏影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稳，“二小姐既然敢把你带回来，就想过会有这一日。她走之前特意交代过——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若你想离开了，就放你走。”

谢钰尘怔住了。疏影不再多说，起身走到案边，从一堆账册底下翻出一张空白的信笺，又取了笔墨，一并推到谢钰尘面前。

“此事写下来。我托人递进宫去，听二小姐的安排。”

谢钰尘看着面前那张信笺，沉默良久，终于伸手取过那支笔。她握着笔，却迟迟没有落下去。疏影也不催，只在一旁静静候着。

半晌，谢钰尘落笔，只写了几个字——“家中来信，需离府一行。盼小姐示下。”她将信笺折好，递给疏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