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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停三点十七分（第3页）

不像四楼窗口那样狂暴翻涌，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凝滞的、像一潭死水一样的灰气。空气里的灰尘在钟楼附近下落得特别慢，仿佛时间在那里被拉长了。

时间类诡异的气息。

陆沉心中微动。

钟楼的门虚掩着，没有上锁。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，还有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

"校规没说不能进钟楼……"周慎站在门口，还是有些犹豫，"但也没说能进。"

"校规没禁止的，不一定安全。"陆沉推开门，"但校规禁止的，一定危险。两害相权取其轻。"

门内是一段螺旋向上的石阶，昏暗潮湿，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石阶的扶手锈迹斑斑，摸上去冰凉刺骨。

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。

越往上走，空气越冷。

不是普通的阴冷，而是一种……时间停滞带来的死寂感。陆沉能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的呼吸变慢了，心跳变慢了，连思维都变得有些迟钝。

周慎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，但他没有说出来，只是咬着牙跟在陆沉身后。

钟楼的顶层，是一个狭小的圆形房间。

房间中央，悬着一口巨大的铜钟。钟面锈迹斑斑，钟锤静止不动，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但陆沉的目光，落在了铜钟下方的地面上。

那里，坐着一个"人"。

它穿着青榆三中的校服，背对着门口，盘腿坐在钟下，一动不动。它的身体已经半透明了，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纸，轮廓模糊，边缘不断有灰色的雾气飘散又聚拢。

诡异。

周慎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脚底踩在石阶上发出"咔哒"一声轻响。

那个背对着他们的"人"，缓缓转过头来。

它没有脸。

整张脸是一片空白，光滑如镜，没有五官，没有表情。

但陆沉的眼睛，穿透了那片空白，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
那是一团凝固的时间。

无数个三点十七分的瞬间，被压缩、被折叠、被凝固在了这具人形的躯壳里。每一个瞬间里，都有一个人在死去——有的是从钟楼上跳下去的，有的是在钟下被吊死的，有的是被时间吸干了生命，变成了一具干尸。

这只诡异，是由无数个在三点十七分死去的人的时间碎片凝聚而成的。

它叫……停钟。

陆沉的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了这个名字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，但他就是知道。

"陆沉……"周慎的声音在发抖，双腿已经软了，"那是什么……"

"别说话。"陆沉低声说，"慢慢退下去。"

"那你呢？"

"我留下。"

周慎瞪大了眼睛："你疯了？！那是鬼！"

"我知道。"

陆沉一步步走向那个无脸的"人"。
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手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