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傍晚,暮色低垂,晚霞褪尽,整座城市浸在朦胧昏沉天色里。
苏宁玉独自走出校门,前往校外老旧街区的便利店采购日用品。这片街区僻静老旧,墙面斑驳脱落,路灯昏黄暗沉,巷口飘着浓烈烧烤油烟,混着街边小店喧闹嘈杂的音乐,杂乱荒芜。
她拎着满满一袋生活用品,为了抄近路,拐进幽深狭长的无人暗巷。
刚踏入巷底,一阵沉闷击打声骤然传入耳畔。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、骨骼碰撞低鸣、压抑隐忍的闷哼,断断续续,在空荡巷子里格外刺耳。
苏宁玉脚步一顿,瞬间停在原地。
巷子深处,三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,正围堵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。
男人背靠冰冷斑驳墙壁,凌乱短发遮住大半眉眼,眉骨一道陈旧疤痕,在昏黄路灯下蜿蜒狰狞,像蛰伏蛰伏的蜈蚣。他浑身戾气翻涌,出拳又狠又烈,拳拳到肉,凶悍得像一头失控孤兽。奈何对方人多势众,身后一人突然抬脚踹向他膝弯,他身形骤然踉跄,唇角瞬间崩裂,渗出血丝。
苏宁玉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这个人。沈驰宇,XX大学无人不知的顶级校霸,沈家独子,桀骜暴戾,张扬乖张,是旁人半分都不敢招惹的存在。
她没有冲动冲上前,始终冷静自持。
指尖飞快摸出手机,精准拨通报警电话,语速平稳报清地址与斗殴情况。挂断电话,她抬手猛地扫翻巷口堆叠的空啤酒瓶。
“哐啷——!”
刺耳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,穿透巷内打斗声响,惊心动魄。
对峙的四人瞬间动作停滞,齐齐转头望来。
苏宁玉从巷口阴影里缓步走出,手机屏幕亮着拨号界面,举在身前,软糯嗓音清晰冷静,稳稳压住场面:“我已经报警,全程录像取证。警察三分钟就到,你们再动手,后果自负。”
三个混混对视一眼,看着她镇定模样,又忌惮即将赶来的警察,骂骂咧咧啐了一口,不敢久留,转身狼狈逃窜,瞬间消失在巷尾。
幽深暗巷,瞬间只剩两人相对而立。
沈驰宇抵着墙壁粗重喘息,黑色短袖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精壮紧实胸膛,肌理线条凌厉分明。
他缓缓抬眼,猩红眼底覆满暴戾与防备,阴鸷目光死死锁着眼前少女,像一头被贸然惊扰、领地被侵占的孤狼,攻击性拉满。
“滚。”嗓音沙哑粗粝,裹着浓浓的厌恶与戾气,“谁让你多管闲事。”
苏宁玉未曾挪动半步。
她静静蹲下身,从购物袋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湿巾与创可贴。不等他反应,抬手便想替他擦拭眉骨不断渗血的伤口。
沈驰宇眼底戾气暴涨,猛地抬手,铁钳般手掌死死攥住她纤细手腕。
力道极大,攥得她肌肤泛红,骨节发紧,滚烫掌心带着失控戾气。他死死盯着她,眼底满是猜忌、防备与不耐:“我让你滚,听不懂?”
苏宁玉温顺任由他攥着,不挣扎、不反抗。
昏暗巷灯光落在她白净小脸上,杏眼澄澈干净,没有半分恐惧,没有刻意讨好,更没有旁人看他时的畏惧躲闪。只有一种平静、温柔,近乎执拗的笃定,安安静静望着满身戾气的他。
“你在流血。”她嗓音轻软,像晚风拂过耳畔,温柔得不像话,“我只是帮你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沈驰宇浑身骤然一僵。
他见惯了旁人的恐惧、谄媚、疏离、假意同情,从未有人敢这般平静温柔地靠近满身锋芒、人人避之不及的他。这份太过干净的温柔,突兀又刺眼,让他莫名烦躁,心底暴戾无处宣泄。
“我不需要女人假好心。”他冷声嗤笑,力道微松,动作太急牵扯眉骨伤口,骤然倒抽一口冷气,闷哼出声,额头抵在弯曲膝盖上,隐忍痛楚。
苏宁玉依旧沉默。
她趁着他失神间隙,轻轻撕开湿巾包装,小心翼翼抬手,轻轻按压、擦拭他眉骨伤口。指尖轻柔,力道极轻,生怕弄疼他。
沈驰宇浑身肌肉紧绷如铁,僵硬靠在墙上,像一头被强行顺毛、极度不适应的凶兽,时刻保持戒备,却再也没有动手推开她。
湿巾擦过破损皮肉,阵阵刺痛袭来,他疼得指尖发颤,却死死咬着牙,不肯流露半分软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