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日光泼满XX大学主楼的落地玻璃窗,锋利地切割开冰凉大理石地面,落出一块块晃得人眼晕的亮斑。
苏宁玉拖着一只行李箱,立在宿舍楼楼下微微仰头。浅杏色的连衣裙被秋风兜起薄薄一层裙摆,乌黑柔顺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,她眯着眼轻轻一笑,左脸颊便陷出一颗软乎乎的梨涡。
沿路走过的男生,脚步不约而同慢了半拍,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。
“宁玉!”
一团粉乎乎的身影像小炮弹似的猛冲过来,林晓晓一把死死箍住她的胳膊,压着又激动又雀跃的细嗓:“你总算回学校了!你不知道你搬出宿舍我有多想你,谢谢你还帮我带行李。不过我憋了一整个暑假的新鲜八卦,快跟我上楼慢慢说!”
苏宁玉被她拽得身形一晃,行李箱歪歪扭扭往侧边滑,她眼底漾开温软的笑意,轻声哄:“慢一点呀,箱子快要倒了。”
“倒不了倒不了!”林晓晓二话不说抢过她那只旧行李箱,噔噔噔踩着楼梯往上走,中途还不停回头,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,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校门口撞见谁了?陆慎念,学生会会长!他穿了件银灰色衬衫,我的天,那肩线、那长腿,还有衬衫扣子扣得恰到好处的模样——”
她夸张地吸了口气,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。
苏宁玉跟在她身后缓步上楼,呼吸平稳匀净,唇角始终挂着一抹分寸刚好的柔软笑意。
“是吗?”她语调轻软,像一团轻飘飘的云轻轻擦过水面,“那确实……很好看。”
宿舍门在身后咔嗒合上,林晓晓立刻扑到自己床铺翻找手机,迫不及待要给她翻陆慎念的偷拍。苏宁玉静静立在原地,指尖轻轻搭在行李箱冰凉的拉杆上,目光遥遥望向窗外整片校园里最高的行政楼。
三楼最靠左侧的那一间,是学生会会长专属的独立办公室。
她缓缓垂下眼帘,伸手一点点抚平连衣裙上被行李箱蹭出来的褶皱。
整整一年了。
她就像一株外表无害、藤蔓柔软的植物,安安静静、不急不缓地扎根在XX大学。全校所有人都知道,大二有个叫苏宁玉的姑娘,笑起来干净得像天使,说话嗓音软糯清甜,就连拒绝旁人示好时,语气都软得像在撒娇,叫人根本生不起气。
可没人看透,这一整年里,她从头到尾只在专心做一件事——
观察,筛选,标记。
眼下新学期正式开场,属于她的这场游戏,也该迈入下一程了。
下午两点,行政楼三楼长廊静得发空,只有中央空调持续低低嗡鸣,在空旷走廊里来回回荡。
苏宁玉怀里抱着一杯刚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焦糖玛奇朵,静静站在走廊拐角,默数着自己胸腔里起伏的心跳。
一百零一,一百零二。
沉稳规整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口慢慢靠近,节奏均匀得如同精密仪器运转。她甚至不用抬眼,脑海里已经清晰描摹出那人的模样——宽肩窄腰,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,领口永远松松解开两颗纽扣,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锁骨。
陆慎念。
陆家独子,星光学院手握最高话语权的学生会会长,永远站在既定规则之上,周身情绪淡得近乎没有,是旁人只能远远仰望的高岭之花。
也是她清单上,排在第一位的名字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苏宁玉深吸一口气,等对方转过拐角的刹那,抱着咖啡杯故作无意地抬眼,紧接着——
“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