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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豫的距离（第1页）

深秋来得悄无声息，夜里的风一日比一日寒凉。林翊笙出门去图书馆时，已经需要穿上厚一点的针织外套。

高三的节奏没有半点放缓，大大小小的测验接连不断。她慢慢试着调整自己，不再一味逼着自己时时刻刻紧绷。只是性格里根深蒂固的敏感依旧还在，每当她察觉到自己对檀健次生出不一样的在意，心底的不安便会涌上来。

她反复在心里拉扯。

一边是每次看见他时藏不住的欢喜，另一边是长久以来的恐惧——怕自己这份心意只是一厢情愿，怕满心交付之后得不到回应。这份忐忑，她不敢写进备忘录，更不敢向任何人提起。

这个周六午后，天是淡淡的灰蓝色，云层薄薄铺开，阳光隔了一层雾，温温的却没有多少热度。

林翊笙来到图书馆，檀健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他今天正在处理一堆厚厚的论文资料，桌上摊着好几本书，神情格外专注。

她轻轻坐下，拿出理综试卷，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。她拼命告诉自己要专心做题，笔尖落在纸上，思路却总是飘远。

中途檀健次抬头喝水，视线恰好与她相撞。他微微顿了一下，对着她轻轻弯了弯唇角。

林翊笙慌忙低下头，耳尖一下子烧起来，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。她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心事被他一眼看穿。

整整一个上午，她都有些心神不宁。

午饭照旧去熟悉的那家简餐店。吃饭的时候，林翊笙话比平时少了很多，常常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，偶尔才应声回答一两句。

檀健次很快察觉到她状态有异。她没有低落，也没有烦躁，只是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拘谨，像是刻意在两个人之间拉开一小段距离。

“今天怎么不太说话？”他轻声开口。

林翊笙的心咯噔一下，慌忙找借口：“还好，就是这周刷题有点累。”

说完，她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，看向窗外街道上往来的行人。撒谎的时候，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杯壁，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檀健次的眼睛。

他没有继续追问。他看得出来，小姑娘心里藏着事情，只是还没有准备好说出口。逼问只会让她更加退缩，最好的方式便是留给她足够的空间。

吃完饭往图书馆走，路上气氛安静了几分。林翊笙刻意放慢半步，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而然走在他身侧。她心里乱糟糟的：要不要减少去图书馆的次数？如果继续这样频繁见面，自己的心思只会越陷越深。

可一想到以后很少能再见到他，心口又闷闷地疼。

回到图书馆，下午的时光缓缓流淌。檀健次埋头整理文献，林翊笙强逼着自己沉下心写卷子，效率总算慢慢回来了。

临近傍晚，馆内忽然停电。

一瞬间，所有灯光尽数熄灭，偌大的阅览区陷入昏暗。几声小小的惊呼过后，大家渐渐安静下来，不少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。窗外微弱的天光成了室内唯一的自然光。

管理员匆匆过来通知，线路出了故障，短时间之内没法修好，图书馆需要提前闭馆。

读者们纷纷开始收拾东西。林翊笙手忙脚乱地把试卷、错题本一股脑往帆布包里塞，光线太暗，一本书悄悄滑落到了地上。

她弯腰去捡，指尖先一步碰到书页，另一只手也同时伸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