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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渐深（第1页）

北风一天比一天凛冽，秋天匆匆落幕，冬天悄无声息裹住整座城市。

高三的节奏没有片刻停歇，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，又往下跳了一大截。

林翊笙的生活彻底被试卷、错题、早读与晚自习填满。清晨天还未亮就要出门，夜里很晚才回到家，台灯常常亮到深夜。眼下的青黑消不下去，神经长期紧绷，情绪也变得格外敏感易碎。

去图书馆的次数，果然越来越少。

大多时候只能隔着手机简单说几句话。

有时候是晚自习下课很晚，她趴在书桌前，疲惫地敲出简短的消息；有时候模考刚结束，心态起伏很大，不想说话，便安安静静沉寂好几天。

檀健次从不频繁找她，不会发来一大段消息追问近况，也不会频繁约她见面。

他懂得分寸，懂得高三的重压，也懂得林翊笙骨子里的敏感，知道过多的关心，反而会变成她新的心理负担。偶尔一句简单问候，大多是：「别熬太晚。」「记得吃饭。」

寥寥数字，没有热烈的言辞，却足够安稳。

林翊笙常常盯着屏幕看很久。

她心里还是改不掉旧习惯，总在反复掂量这份关系。

会不会我太久不出现，他慢慢就会忘记我了？会不会只是我单方面把这段相遇看得太重？无数细碎的念头，总会趁着深夜刷题的间隙钻出来，在心底绕来绕去。

明明所有人都告诉她，现在最该专心高考。

道理她全都明白，可心意不是开关，说关上就能立刻关上。

心底那一份悄悄萌芽的喜欢，被她小心翼翼收在最深处，不去肆意滋长，却也做不到彻底连根拔除。

难得一个周六，没有补课，也没有安排周测。

天气很冷，空气干冷刺骨，阳光淡淡的，没什么暖意。

林翊笙做完一套卷子，稍微休整，还是背上书包去往图书馆。

隔了快两周才再来，推开大门的时候，熟悉的纸墨气息扑面而来。

檀健次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。冬日阳光斜斜落下来，落在他肩头，少了秋日的暖，多了几分清冷安静。他正埋着头翻看专业文献，指尖捏着笔，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下笔记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眼望过来，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，淡淡弯了弯嘴角。

没有夸张的寒暄，只是朝旁边空位抬了抬下巴。

林翊笙放轻脚步坐下，把习题册摊开。

许久没有并肩坐在一起，两个人都很安静。

没有人刻意找话题，各自埋首于自己的书本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。

中途她刷题卡了很久，一道物理大题反复演算，一遍一遍全部出错。烦躁慢慢堆积上来，心口闷得发慌，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把草稿纸翻了一页又一页，依旧找不到错处。

情绪一点点往下沉，疲惫、无力、对未来的惶恐，一股脑涌上来。

她不敢叹气，不敢表现出崩溃，习惯了什么情绪都自己消化，只能默默将负面情绪死死压下去。

檀健次余光留意到她翻草稿纸的动作越来越重，肩膀绷得很紧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的低落。

他没有直接凑过来过问，等她停下笔发呆的间隙，悄悄推过来一颗糖。

还是之前那种薄荷糖，隔着桌面静静滚到她手边。

林翊笙愣了愣，抬眼看向他。

檀健次目光落回自己的书页上，低声轻轻说了一句：“歇两分钟，不急。”

简简单单六个字，没有讲大道理，没有教她怎么解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