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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速之客（第2页）

“逆子！”周明再次指向周远末，“你把这个家毁了！”

“是我毁的吗？”

“是我毁的吗！”

“是我毁的吗？！”

周远末咆哮，嗓子哑得要熄火，拳头不自觉握紧，指甲都要嵌进肉里，他继续说，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，“我初中学习不好，你看不起我，说我混社会，迟早让人打死，现在我考上重点高中，放假出去打工，你又说我不务正业。”

“我姐，考上民办本科，你说我姐上学没用，出了社会还是零蛋，就是个赔钱货！现在呢，我姐在一家私企工作，月入一万多，你还是看不起她，觉得她就该嫁出去给你换彩礼！”

“我妈更不用说，你俩从我小时候就在吵架，吃饭吵，睡觉吵，过年的时候也吵！”

“现在呢，你不回家，我们三个人非常幸福，你今天一回家，所有人都在吵！谁才是那个丧门星，你不知道吗？！我实话告诉你吧，我本来不想回来，要不是怕我妈被欺负，我才不想看见你！你给我滚！”

话毕，周远末抑制不住地浑身颤抖，伸出胳膊，狠狠擦了擦脸，血和水混在一起。

这些话一直埋在心底，就像长在身上的暗疮，平时看不见，也不冒头，没人会主动碰它，可一旦发炎，又痒又疼，每挠一下，痛苦都是钻心的。

“闭嘴！”周明忍无可忍，一把掀翻桌子。碗碟摔到地上的声音刺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
还未放凉的米粥擦着周远末的胳膊滑过去。

灼热感在肌肤上炸开，激的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周明套上外套就往外走，最后扔下一句“疯子”夺门而去。

没有人拦他，也没有人说话。

“碰”的关门声落下，整栋楼的声控灯全部亮起，一楼停放的电动车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
最后声音落下，张英脸上悄然落下一滴泪。

任何女人感受到丈夫的背叛、绝情和对自己孩子的蔑视后，扑面而来的便是悲痛、气愤和对自己的唾弃。

结了婚的人总会回忆之前的美好过去，那些回忆就像一层透明的胶带，把裂了缝的婚姻黏在一起，如果有一天，有更大的裂缝出现，这份强行粘合在一起的婚姻，将会彻底破裂。

最后一粒尘埃落后，便引起大厦崩塌。站在原地的张英早已溃不成军。

“妈。”带着哭腔的周瑶忍不住上前抱住母亲，“回屋去吧，这里我和周远末收拾。”

张英抹了把泪，轻轻抚摸周瑶的脸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点了点头。

目送母亲回屋后，周瑶才唤了声，“远末。”

“姐。”周远末声音难免哽咽。

“把还能用的碗挑出来，其他的都扫走吧。”周瑶给了周远末一个拥抱，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注意点，别划伤了。”

“好。”周远末蹲在地上，仔细挑着还能用的碗筷，原本丰盛的饭菜，此刻全都混在地上，满地狼藉。

仅剩下一两个还能用的碗，周远末把它们挑出来，放在一边。

一滴泪在触碰到碎片的一瞬间落下，被割裂成两滴，三滴，四滴。

周远末连哭都不敢大声发出声音，客厅只剩下压抑的吸气声。

“挑完了吗？”周瑶从阳台拿了扫把回来。

“好了。”周远末低着头，胡乱擦了擦眼泪，才慢慢起身。

饭菜和碎片混在一起不好打扫，周远末只能先把碎片挑出来。心里想着事，难免会分神，一不注意，碎片就把手指头割了个口子。

血珠顺着伤口冒出。周远末假装没看见，把剩下的碎片一口气扔到垃圾桶。

“姐，我去拿拖把。”周远末喊了声。

来到卫生间，周远末把伤口放到水龙头下，凉水一冲，伤口泛着刺痛。

地面的油渍用水拖不干净，周远末找来一个水桶，往里面挤了几泵洗洁精，泡沫随着水位上升，眼看要溢出来，周远末才赶忙关上水龙头。

将拖把沾上水，来来回回拖了三遍才拖干净。

把拖把放到阳台上晾干，周瑶在厨房洗碗，周远末见帮不上忙就回到房间，顺手上了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