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先传来的是风的呼啸声,左肩和后腿的伤被裹了一层软布,凉丝丝的,可刚一动,裹布就蹭到未愈的伤口,疼得我眉头拧着,慢慢掀开眼皮,视线从糊成一片的蓝慢慢清晰——是天空。
意识猛地砸回:枪响、黑焰、倒地的疼、凉凉的指尖。我瞬间绷紧,扫过四周——后颈一紧,整个人被悬在半空。
想拼命挣扎,可前腿旧伤骤然抽痛,动作一滞,爪子只在软布上无力地划过。肋部的伤口被裹布压着,渗出来的血又湿了一小块,疼得我尾巴僵在身侧。
扭着脖子想咬那只攥着我后颈的手,可他指节紧得像铁钳,连转半寸都难。只能疯狂撕咬空气,喉咙里滚出低吼,字字都带着颤:“放开我!”
“别怕,你已经安全了”声音擦过耳尖,愣了愣——是之前触碰我时那个软得像风的声音。
听见熟悉的声音,逐渐冷静下来却仍绷着爪子没松劲“你们要带我去哪?”
“妖灵会馆,妖精的组织”
“没有人类的地方?”
“。。。有”
“你们跟人类合作?!”我猛地扭脖子,后颈被攥得更紧,肋部的伤口跟着一抽,疼得我嘶了一声,龇牙对着空气低吼“我不去!放我走!”
身旁传来另一位执行者极淡的嗤笑“除了会馆,外面都是人类的地盘,现在的你待在会馆是最好的选择”
这句话像把最后那点绷着的劲抽走了。
我四肢一软,耷拉下来,爪子软得连蜷都蜷不起来,左肩的枪伤被晃得疼,却连抬爪挡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身体里那点力量早耗得干干净净,现在连动耳朵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任由他们拎着后颈,风刮过伤口的凉意比刚才更刺人。金色的眼睛慢慢暗下去,连对着空气龇牙的劲都没了,只剩呼出来的热气,在风里消散。
一路穿云过树,顺着云团往下沉,会馆从云海里缓缓露出轮廓。青灰色的砖面带着数百年雨水冲刷的温润包浆,每一块砖缝里都嵌着江南的潮气,黛色瓦当顺着飞檐层层叠叠铺开,像被谁随手摊开的水墨画,檐角翘起的弧度恰好衔住半山腰飘来的云絮。
远远能看见会馆深处飞檐错叠,藏在浓绿的樟树林里,偶尔有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,混着远处溪水潺潺,连空气里都飘着旧木头和草木混合的清香气,把一路风尘都揉得软了下去。
风突然慢了,脚尖碰到硬实的青石板,我被轻轻放下,金色的眼睛扫过四周:几个尖耳的身影,没有人类的武器。“带回来啦!”声音从头顶飘下来。
“嗯,她有点特殊,常见的火系,但。。是黑色的且不燃尽目标不会熄灭”
“交给我吧,我带她去鸠老那”其中一只妖精引着我往廊道深处走。
廊道尽头的门推开时,浓得发闷的妖力气息扑过来,我金色的眼睛眯了眯,喉里滚出半声低呜,又咽了回去。
进门就看见一位蓝皮肤,黄眼睛,留有白色长胡须,头顶有一根翘起的呆毛的老者负手立在厅堂。他身上披着红色长袍,火焰纹样从领口蜿蜒而下。内搭是件黑色宽袖交领內衫,腰部束着一串浅蓝珠串,下半身配着黑色阔腿裤,整只妖透着股道骨仙风又藏着几分妖异洒脱。
四目相对时,鸠老的两只瞳仁像夜空中忽闪的星星亮了一瞬:“这就是刚聚灵的小妖精?真是罕见的天赋!”话音刚落,他已经闪身到了我面前。他眯起黄色的眼睛,嘴角勾起,开口问道:“少年呦~你叫什么名字?要不要当我的徒弟?”
名字?我的脑中一瞬间闪过枪响、黑焰、倒地时的剧痛、还有微凉的指尖,最后画面停留在一片黑色余烬,我开口答道:“烬阑,我的名字是烬阑。”我警惕地看着他:“我不会当你的徒弟,等我变强之后,就会离开这里。”
鸠老愣了一下:“他们还没给你介绍过会馆吧?”
“会馆可是个好地方哦!”他挑了挑眉,伸手想搭在我的肩上,被我侧身躲开,他也不在意,继续诱哄道:“这里不光能给你们这些小妖精提供帮助,还能教我们这些老家伙适应现代生活。”
“那这里能帮我变强吗?”
“当然可以!而且你天生拥有两个灵质空间,这可是十分罕见的天赋哦!”
歪着头,一脸茫然:“两个灵质空间?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