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阑风过鹿野无限烬中生（第1页）

秋季黄昏的郊野，开阔的浅草平原如油画铺展，远处层层叠叠的山林被秋日晕出深绿、橙黄、暖棕交织的丰富色彩，天空浮着大块云朵，被晚霞染上淡紫与暖黄的渐变。

无限身着米白色中式立领长布袍，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原地，气质闲散沉稳，正观察着练拳的两人。

从拜无限为师那日至今，算来也有一月有余，我和鹿野头一回试着拆解完整的一套拳。我出横肘时衣摆扫过青草地带起细碎草屑，她提膝格挡的动作稳得像钉在原地，我们俩一招递一招，全踩着此前反复打磨出来的节奏，每一个动作都紧扣着师父传授的格斗要点。

整套拳拆完，我和鹿野都扶着膝盖粗喘着气，抬眼时才发觉日头早沉去山后，西天铺着半幅熔金似的晚霞。师父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旁看完全程，只轻轻颔首，便转身领着路往回走。

晚风卷着草木香擦过耳尖，没走出几步，石屋的青瓦檐就清清楚楚落在了眼前。

师父径直推门走进屋内，没多大功夫，烟囱便慢悠悠飘起了炊烟。天睩恰在这时从远处飞回，在空中盘旋了两圈，它一眼瞟见站在石屋对面树桠上的我，径直振翅飞来，稳稳栖在了我的肩头。我心里还纳闷着，不知为何最近天睩总是早出晚归。

前些天我时不时会撞见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渡鸦，成天围着天睩打转，次次都被天睩凶巴巴赶跑，之后那只渡鸦便再也没来过。反倒现在天睩常常不见踪影，非要挨到日落时分才肯回来。

我伸出手指轻轻顺了顺它的脑袋，开口道：“你最近跑哪去了，早出晚归的，要不是桌上留给你的果子总被你啄过，还以为你自己出去捕猎了。”嘴角故作无奈地往下垮，眼底却半分怒意都没有，反倒弯着，悄悄藏了软乎乎的笑意。

树轻轻晃了晃，整棵树漫开细碎的沙沙声，满树黄叶跟着簌簌往下掉，细枝撞得轻轻磕碰作响。

刚才还坐在身旁的人不知何时离开，又端着一盘食物跃上来，鹿野把盘子往我这边递了递，自己先拈了段玉米往嘴里送。

“没想到师父还会做饭。”我话音刚落，抬手就咬向了手里刚从盘里拿出来的一小段玉米。

我刚咬到玉米，就听见“呸！别吃。”鹿野皱了皱眉，偏头把嘴里的玉米吐了出去。

可我还是没忍住好奇尝了一口，咀嚼的动作瞬间顿住，硬生生把那口玉米咽了下去：“没想到，师父做的食物也这么有攻击力。”

我从怀中掏出一颗果子放到鹿野手里：“看来我们以后得自己做饭了，先吃这个吧。”说完接过她手里的盘子，纵身跃下树，走到师父跟前。

我把这盘食物轻轻放在桌上，一言难尽地开口：“师父饭做的很好，下次不要再做了。”

没等他作出反应，我几步跃回树上，和鹿野一起分啃着那枚被一分为二的果子。

随着时间推移到深秋，我们对能力也越来越得心应手，修炼的强度也随之加大。

晨光柔和的早晨，大大小小的鸡群在屋前草地低头觅食，师父则在一旁端着碗泼洒着食物。

我俩正扎着马步，用能力操控着金属托着两块大石方块在身前上下浮动，神情专注紧绷。

今天与往常不同的是，我们身前多了一道身形与我一模一样的黑影，背着大石方块做着俯卧撑，动作像是被不断按着暂停和开始键：时而动作连贯，时而俯身到一半就停住，仿佛背上的石头没有重量一般。

和它相连的我早已汗如雨下，影子动作连贯时，我双手托着的石块便静静悬浮；影子一旦停滞，我掌间悬浮的石块才会开始上下起伏。

反观鹿野，同样神情紧绷，却不见半滴汗水，掌中的石块浮动得有条不紊。我俩虽然是同日拜师修习，她对金属的操控隐隐已有超越我的势头，进境极快。

昏黄夕阳把树桩与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斜斜铺在泛着暖光的土地上。开阔的荒野没有旁人，只有风声擦过草叶，鹿野在枯树桩旁沉腰扎马，每一次运力都稳如磐石。

我在不远处同影子对练，脸上身上落着尘土印出的拳痕，为了把影子的动作控得更顺，常常连格挡都忘得一干二净。

没一会儿，我全身上下就再没有一块干净地方，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，身侧传来沉闷有力的咚咚声，偏头看去——鹿野还在一刻不停砸着木桩。

我静静望着她的一招一式，她招式衔接越来越快，攻击频率越来越高，我自己的呼吸也不知不觉跟着慢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