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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3 章 朋友与请求（第1页）

黎明时分，所有人集合在地下室。

月绯的意志体浮在中央，光芒比昨天更暗淡了些，但依然稳定。她环视众人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——太一的坚定，阿和的沉稳，素娜的温柔，光子郎的理性，美美的纯真，阿丈的责任，阿武的希望，嘉儿的光明。还有松田启人他们的，虽然认识不久，但已经能称为战友的面孔。

“时间到了。”月绯说，“通往赫瓦格密尔泉的通道，我已经在现实世界和数码世界的夹缝中打开了。入口就在东京塔的塔顶，月圆之夜，月光会指引方向。通道只能维持三个小时，三小时后，无论成功与否，通道都会关闭。届时，留在那边的人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
“那么，”月绯伸出手，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两枚小小的吊坠，一枚给太一，一枚给纱罗，“这是临时的锚点。能保护你们不被数据乱流撕碎，也能让我感应到你们的位置。但记住，它只能维持六个小时。六小时后，如果你们还没出来，锚点就会失效，你们会被永远困在夹缝中。”

太一和纱罗接过吊坠，郑重地挂在脖子上。吊坠冰凉，但很快变得温暖，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。

“大家，”月绯看向剩下的孩子们，“世界树和恒常性不会坐视不管，它们一定会派人阻止。而且，原初之海的反噬可能会具现化，形成‘记忆怪物’。那些怪物很危险，它们有我的记忆，我的能力，甚至我的思考方式。但弱点也明显——它们只是记忆的残影，没有实体，只要打破它们的‘核心记忆’，就会消散。”

“交给我们吧。”松田启人说，他和他的伙伴们站成一排，“我们会守住入口，不会让任何东西打扰你们。”

“我也会帮忙。”尼尼的声音突然响起。小小的神明意志体坐在光子郎的电脑上，晃着腿，“虽然我不能直接介入，但可以给你们开个后门——在通道关闭前的最后十分钟，我会强行把你们拉回来。但只有一次机会，而且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。所以，最好别指望这个。”

“有总比没有好。”太一说，然后看向月绯，“那么，出发？”

“出发。”月绯点头，光之手挥出，一道光门在地下室中央展开。门的那边，是扭曲的、流动的、仿佛万花筒般的通道。

“记住，”在踏入光门的前一刻，月绯回头，最后一次看向所有人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活着回来。这是请求。”

然后，她转身，第一个踏进光门。太一牵着纱罗，紧随其后。光门在他们身后合拢，消失不见。

地下室里，剩下的孩子们面面相觑。然后，松田启人第一个转身：

“走吧，去东京塔。为我们的朋友，守住回家的路。”

“嗯。”所有人点头，眼神坚定。

决战，即将开始。而回家的路，还很长，很暗，很险。

但他们相信，路的尽头，一定有光。

赫瓦格密尔泉的深处，与太一想象中不同。

没有冰冷的黑暗，没有狰狞的怪物，没有扭曲的幻象。这里只有水——不，不是水，是某种比水更稠密、更澄澈的东西，像是融化了的时光，或是凝固的月光。

它们包裹着太一和纱罗，托着他们缓缓下沉。胸前的吊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，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。

纱罗抓着太一的衣角，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兔子玩偶。小女孩很安静，但太一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
“怕吗？”太一轻声问。

“不怕。”纱罗摇头，声音很小，“小姑在等我们，纱罗要勇敢。”

太一揉了揉她的头发。下沉似乎没有尽头，四周是望不到边的幽蓝。太一能感觉到水中有东西在游动——不是生物，是记忆的碎片。

他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哼唱摇篮曲的片段，看到一个男人在书房里翻阅古籍的背影，看到一个女孩在樱花树下奔跑，笑声如铃。

那是月绯的记忆。属于月绯，但不完全属于她的记忆。

“这里……”纱罗睁大眼睛，“好多好多小姑。”

确实。每下沉一段距离，就会经过一个“记忆层”。

有些是温馨的：年幼的月绯和外祖父在院子里放风筝，风把风筝吹得很高，老人和女孩的笑脸在阳光下发光。

有些是痛苦的：月绯蜷缩在衣柜里，手指死死抠进掌心，外面是玻璃破碎和尖叫的声音。

有些是平淡的：月绯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阳光在她翻动的书页上跳跃，她专注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边。

“不要碰。”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是月绯的意志体，虽然看不到，但能听到，“这里的记忆是流动的，如果被卷入，可能会迷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