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伞（第2页）

沈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她收起伞，抖了抖上面的水珠，往别墅门口走。经过沈薇身边的时候，她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。是她母亲留下的那条裙子上的味道——沈薇把裙子穿过了，还喷了自己的香水。

“沈薇，”沈念停下脚步，声音很轻，“那条裙子，你穿了多久了？”

沈薇的笑容又僵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大衣领口，像是想遮住什么。“什么裙子呀？姐姐你说什么——”

“我母亲的那条，”沈念转过头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米白色的。你衣柜最里面那条。你穿了几年了？”

沈薇的脸色变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否认，但沈念的眼神太笃定了。那种笃定让沈薇后背发凉，就好像她衣柜里有什么东西，沈念全都知道。

“姐姐，那条裙子是妈给我的，我不知道——”

“你知道，”沈念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“你一直都知道。你穿它的时候，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美？”

沈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嘴唇微微颤抖，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。“姐姐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……我从来没有……”

沈念没有再理她。

她推开大门走进去。客厅里，赵丽蓉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表情严肃。听到开门声，她猛地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扫过来。看到是沈念，她的表情变了变，匆匆挂了电话。

“念念回来了？”赵丽蓉站起来，语气比早上柔和了不少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关心，“淋雨了没有？快上楼换衣服，别感冒了。”

沈念换了鞋，往楼梯走。

经过赵丽蓉身边的时候，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。赵丽蓉从来不抽烟。但书房里，沈国栋的烟灰缸今天一定堆满了烟头。

沈念上了三楼，关上房间的门。

她坐在床边，把怀里的木盒和那张便签纸拿出来，又把伞靠在床头。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——母亲的遗信，奶奶的便签，傅司宴的伞。

她看着那把伞，想起周默递伞时的表情，想起那辆消失在雨幕里的黑色轿车。想起原书里，那个在她死后替她翻案的男人。

他为什么上辈子没有早点出手？

还是说——他出手了，只是她不知道？

沈念把伞拿起来，手指顺着伞柄往下摸。在伞柄最底部，她摸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。她用力拧了一下，伞柄底部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。

里面卷着一张纸条。

她屏住呼吸，把纸条展开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字迹清瘦凌厉，笔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“小心沈国栋。你母亲不是病死的。”

沈念的手指攥紧了纸条。

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，雨又开始下了。她坐在三楼这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，听着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，把纸条上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母亲不是病死的。

她想起母亲信里那句“妈妈太懦弱”。想起沈国栋每次提到柳如云时躲闪的目光。想起赵丽蓉那天早上听到“保险箱”三个字时煞白的脸。想起原书里那个被刻意抹去所有细节的“病逝”。

沈念把纸条折好，和母亲的遗信放在一起，贴身收进内衣口袋里。她抬起头，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。那张脸苍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
她对着倒影里的自己，无声地说了一句话。

“妈，我知道了。”

楼下传来赵丽蓉喊沈薇吃饭的声音，碗碟碰撞的脆响，沈国栋下班回来推门的动静。一切听上去都那么正常，那么寻常。

但沈念知道，这栋房子底下埋着什么。

她从床上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拉上。然后她打开铁皮衣柜最底层，把母亲那条米白色连衣裙拿出来，叠好，塞进自己书包的最深处。

她要去找奶奶。

母亲信里说“东西放在你奶奶那里”。这个奶奶，不可能是沈国栋的母亲——原书里从没提过这个人，沈国栋也从不回老家。那么这个“奶奶”，只能是傅家的。

傅老爷子的妻子，傅承泽和傅司宴的母亲。

傅家老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