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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第三十一天（第1页）

盛夏的燥热只在黄昏之后稍凉几许，混着烧烤与啤酒味的晚风从身边绕过，带来玉城的烟火气。

“来，干杯！”

街边热闹嘈杂的大排档，一群年轻男女聚在一起，剔透的玻璃酒杯相撞，都是意气风发的声音。

今天是他们公司自己的庆功小聚，全是自己人。

黎山不喝酒，装模作样举着盛满鲜橙多的杯子在几桌人之间混。

陈磊已经喝嗨了，西装外套早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去，胸口大敞，满襟酒气。

他一脚踩上荧光绿的胶椅，在满桌起哄声里仰天大笑：“各位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，从今天送到我桌上那份所有者权益为正的财务报表为开始，属于我们的互联网时代就要到来！”

“大家每次都来财务跟我抱怨说租的工作室太小，必须憋屈地挤在一起办公。那是因为每笔钱我们都用在了刀刃上。而现在！黎老板和我向大家保证，不出一年、最多两年，我们就让在座的各位都拥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，都买上自己的大房子、开上大豪车！”

他的话音刚落，三十来号因热爱与理想相聚的人一齐欢呼。

这两年的确不容易，每个人都孤注一掷顶着高压没日没夜地工作，最难的时候陈磊甚至悄悄在大家的位置上夹了心理医生的名片。

技术组最大功臣程顺脸上绯红，清秀的五官一片呆滞，双手捧住酒杯痴痴嘿嘿地傻笑。

黎山看见他突然神色一变，作呕吐状跌跌撞撞地跑到外面。

他正要跟出去，陈磊在这时候从座位上拉起他，激动地将空了的啤酒瓶对准他嘴下。

“让我们最感恩的黎老板也给大家说一句，好不好！”

周围人都喝上头了，嚷嚷着附和他：“说一句！说一句！”

黎山转头记住了喝到疯癫的陈磊，心里想，这人醒来后包后悔的。

他清嗓，正色纠正：“最应该感谢的不是我，是在座的各位。没有你们就没有‘枫盛’的现在。”

“我们有信心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、好生活，让天南海北都知道我们的名字，在座的各位都将是新时代的开启者、开拓者。”

这些年在商圈里摸爬滚打，黎山早不是当初那个沉默的乡村青年，面对这种需要画大饼稳人心的场面也不虚场合，随口说了几句振奋的话就极具感染力，底下的人连声叫好。

陈磊还在这边急头白脑地又唱又跳，黎山先说了声“失陪”，出门捞公司技术总监去了。

沿着程顺的方向一路走过去，灯火通明的街道逐渐变得冷清，也不知道这人稀里糊涂走到了哪里。

本着对员工的关怀，黎山犹豫了一秒需不需要报警，前方不远的灌木后面却传来一阵水声和呜咽。

“你，你放开……呜。”听起来像是程顺。

“哪那么多废话，专心点。”这个不认识，陌生男人。

黎山向前凑近，在灌木的斜后方看到熟悉的衣摆，无疑正是刚刚逃出去的程顺。

他被面前的洋鬼子摁在树上，激烈地亲吻着。

黎山：？

他很少这方面的欲望，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。

黎山沉默地后退，沉默地走回大排档，沉默地坐下。

陈磊一见他就搂过他的肩膀，黎山想起先前的一幕身躯一僵，下意识要推开他，但转念很快想到这人孩子都两三岁了，好歹是没动作。

陈磊打了个大大的酒嗝，问道：“你哪去了啊，这么半天没见人？你们家那个小鬼找过来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黎山淡定喝水。

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，临到散场还不见程顺的身影。黎山默了一下，让陈磊打电话问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