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度小说网

第22章（第1页）

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，在地上拖出一道笔直的影子。他正看着我——不是扫一眼就移开的那种看，是直勾勾地盯着。眼睛是浅色的，在阳光下几乎像透明的琥珀，冷，但烫。那眼神太怪了，像是要把我看穿，从帽子看到衣领，从衣领看到心里去。我心脏猛地一抽。怕什么来什么。我躲躲藏藏这么久，开学典礼缩在队伍尾巴上，报到那天从楼梯间逃跑，连食堂都只敢在特价日才出门——结果他就在图书馆门口杵着，跟专门等我似的。他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，穿着学生会会长的制服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可他看我的眼神，怎么看都不对劲。他该不会认出我了吧？我强装镇定，把帽子拉得更低了然后快速走过。他没动。就那么站在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在他的目光底下走过去那几步，我后背开始冒汗。他站在台阶上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表情——但这个姿势太熟了。上辈子在探视间外面，他也是这么站着看我被带走的。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，冷气从头顶灌下来。门合上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他还站在台阶上，侧脸逆光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个方向，分明还在往我这边看。我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，心想：他认出来了？我靠到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。窗外阳光正烈，图书馆的冷气嗡嗡作响。墨清晏大概还在外面——不，他肯定已经走了，他那种人不会杵在门口等人。但我也不想出去确认。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。十五，这才初几？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暗了。我推开门，三个室友各干各的——周野在做俯卧撑，孟朝雨在贴课表缝隙，沈渡在刷手机。没人问我去了哪里。我把帽子摘下来，帽檐已经被我捏出了折痕。“他可以有朋友的，”周野忽然从地上撑起来，把刚才的话题续上了，语气难得认真，“他要是不嫌弃，我是愿意跟他当朋友的，但他那人——你知道吧，太冷了，一般人扛不住。”“他不是冷，”我下意识回了一句，“他就是不知道话怎么说出口。”三个人同时看向我。我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——这话太熟了，熟得不像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该说的话。孟朝雨把眼镜戴上，什么也没说。手机震了。屏幕亮起来，一条新消息。宋知琛发的。“明天上午九点，纠察部麻烦上门出场人物：楚既白、林子轩、林家仆从、墨知安、墨景曜上午最后一节宏观经济，阶梯教室冷气太足，墨砚之在讲台上翻ppt，底下倒了一片。我缩在倒数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眼皮直打架。旁边周野已经趴桌上了，嘴角压着一滩口水印。孟朝雨坐我另一边，笔记记得工工整整。前排几个女生的脑袋凑在一起，声音从椅背缝隙里飘过来。“说真的，你们觉得这届大一谁最帅？”“萧星曜吧，新生代表，那天上台发言的时候白西装金领带，跟小王子似的。不过他太傲了，看人用下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