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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万年柔骨兔（第3页）

沈归只在心里确认这一事实，便将注意力收回战场。白衣女子显然也听见了那道越来越远的脚步。她眼底最后一点退意散去，红色魂力从脚下轰然升起，周围所有草叶贴地伏倒。

接下来的攻击不再为逃跑。

她接连七次虚化，落点越来越近，每一次现身都以身体最柔软的角度撞向比比东关节。月弧般的腿影将溪谷两侧树干齐齐折断，碎木与水雾遮蔽视野。比比东不与她拼速度，噬魂禁网一层层压缩可用空间，第二魂技蛛影则散入每一处可能落点。

沈归站在战圈外沿，照魂镜的裂痕被红光照亮。她报出的方位越来越短：“后。右三。上方。”

比比东从不回头确认。

沈归每报一次，她的攻击便提前半步抵达。第八次虚化结束，白衣女子在半空现身，等待她的不再是蛛矛，而是一道从空间裂隙中斩出的深绿刃光。

翡翠噬魂蛛皇的第六魂技，空间撕裂之深渊斩。

女子强行扭身避开心口，肩侧仍被刃光贯穿。她跌进溪水，白衣迅速被血浸透，下一瞬又撑着岩石站了起来。她望向北侧青纹林，那里早已看不见孩子的影子。

沈归没有与她对视。

她知道小舞会记住今天，也知道这场仇以后未必躲得开。

可那不是现在需要处理的事。

白衣女子最后一次扑来时，比比东收拢禁网。蛛丝没有给她再次虚化的空隙，死亡蛛皇的锋刃穿过要害，动作干净得没有拖延。

林中终于安静了。

溪水仍在向下游流，断叶落在女子散开的黑发上。她已经说不出话，只朝青纹林方向抬了一下手。那只手最终没有够到任何东西，慢慢垂进水中。

一圈浓艳到近乎凝固的红色魂环从她身上升起。

同时出现的，还有一块被柔和红光包裹的左腿骨。魂骨悬在溪面上方，线条纤长，内里的魂力时而凝实，时而如水波般虚化。

比比东看了沈归一眼。

“推测准确。十万年柔骨兔产出左腿骨。”沈归走近两步，照魂镜对准魂环，“但她死前一直在抵抗，残留意志很强。魂环和魂骨的吸收可能要费些劲了。”

比比东颔首，盘膝坐下，噬魂蛛皇在身后展开……

柔骨兔死亡时，小舞尚未离开星斗森林。沈归站得很远，没有去看幼兔藏身的方向。她知道这场猎杀会在多年后成为另一段仇恨的起点，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替谁要求原谅。

魂兽就是魂兽，魂师猎取魂环也是这个世界延续已久的规则。

她能做的，只是把眼前这件事看清。

比比东要的是最适合噬魂蛛皇的第七魂环，而不是为了制造谁的悲剧。她不会因为知道未来就要求老师放弃自己的修炼，也不会把小舞未来的恨说成什么因为眼下的错误。

立场不同，本来就是可以成为敌人的。这很正常。

红色魂环落到第七环位——第一阵魂力冲击尚在预料之内，第二阵却没有向经脉扩散，而是直扑精神海。那道属于冥神的黑银竖纹突然在比比东额间亮起，红色魂力与黑银神纹彼此拉扯，竟把噬魂蛛皇的六枚旧魂环同时逼出体外。

比比东肩背猛地绷紧，一缕血从唇角滑下。

沈归脸色变了。

“不是普通反噬。”她蹲到比比东面前，镜中的红光已经裂成两层，“老师，它在把您的神考当成了您的另一个武魂，盲目出手想要报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