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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果锚点（第3页）

因果不可强斩。

至少，不能以杀死节点的方式，把一段已经在前世完成、又随她的回归一同留下锚痕的核心因果当作从未存在。她越借旧史强切，锚点越会在生死处收紧，反噬也会越重。

这不是说唐三从此不会受伤，不会失败，更不是两位尚未在现实中降临的神祇会替他处理一切。

锚住的只是最核心的一段存续。

而且只在她试图直接抹除节点时收紧。唐三仍会生病，会在训练中受伤，也可能失去战斗、师长与原本会得到的东西。

锚点保证的不是顺遂，更不是胜利。

但它拒绝沈归用一刀把已经完成过的整条主因果归零。

沈归抬起头，看见蓝红两线旁边还缠着许多更细的光。有通往某些人的，有通往某些魂兽的，有通往冰火两仪眼的仙草的、还有关于同伴与一次次选择的。大多还没有闭合，只随着现实轻轻晃动。

其中有些光甚至不属于任何人。它们只是埋在山谷里的药草、尚未被发现的遗迹、某次可以加入也可以错过的猎魂队伍。

旧史曾把它们写成唐三成长的一部分，可在今天，它们仍只是无主的机会，并没有因为将来可能被谁得到便提前刻上姓名。

她伸出左手，没有去扯蓝红主线，只碰了碰其中一缕不起眼的浅金细丝。

这一次没有反噬。

细丝被她指腹推开半寸，另一端便偏离原本方向，落向网中一处陌生的灰点。与此同时，蓝红锚点仍稳稳钉在中央，既没有破裂，也没有替那根细线恢复原位。

沈归怔住。

神核的转动慢下来。第一道考验没有宣告完成，只将两句话留在她精神海最深处，像一道必须由现实证明的题目。

【因果不可强斩。】

【但未曾完成的机会，可以改变。】

密室里，照魂镜忽然轻震。比比东握着的那只手也动了一下。

沈归睁开眼时，最先看见的是一截沾着泥的暗紫披风。她视线尚未聚拢，下意识便想把右臂藏进被子，才动半寸，疼得眉心皱紧。

比比东按住她：“别动。”

声音很平，手指却冷得厉害。

沈归看清她眼下的青色，又看见桌边那碗已经换过两次的药，喉咙忽然堵住。

“老师……”
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比比东问。

沈归点头，眼眶因疼痛和心虚一起发热：“蓝红的是锚点。那些上一世已经完成过的因果保住了关键人物的生死节点。我切不断因果。”

“还有吗？”

照魂镜悬在两人身侧。凝实的蓝红主线旁，一缕细小的浅金光正缓慢摆动。它没有指向必然结局，只连接着一个尚未被谁取得的普通机会。

沈归望着它，呼吸一点点平下来。

比比东没有立即回答。

她先伸手把沈归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拨开，又用指腹擦掉她下巴处的一点血。动作很轻，神色却并不好看。

“先养伤。”

“老师——”

“路不会因为你休息三天就被堵死的。”

沈归闭嘴。

她其实很想反驳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”，可对上那双明显压着怒意的红眸，终于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。

比比东气的从来不是她失败。

是她把自己放在了可以牺牲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