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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早上八点十分，宋纾予抵达程晏下榻的酒店。

他前一天下午落地纽约，只在机场附近见过一次北美团队，晚上便回了酒店。那场预展以后，他们只通过几次电话。此刻隔着一道门重新看见彼此，已经是那一晚之后的第一次。

电梯抵达高层时，走廊的早餐餐车刚从另一间套房门口离开。宋纾予站在门外，抬手按过门铃。

门很快从里面打开。

程晏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。深灰色针织衫贴着劲瘦利落的肩线，腕表放在玄关柜上，袖口随意挽过一折。纽约清晨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将眉眼间尚未散去的倦意映得很清楚。

两个人对视片刻。

程晏的目光先落在她脸上，随后才缓慢向下，经过她垂在身侧的右手。

原本戴在食指上的蓝宝石已经不见了。

宋纾予也看见，他的手上同样空着。

谁都没有提。

“进来吧。”程晏向旁边让开。

套房里只拉开一半窗帘。早餐已经送到，咖啡壶旁放着一杯没有加冰的橙汁，靠近沙发的位置还摆着尚未合上的行李箱。几件衣服已经交给酒店护理，里面只剩下文件与一双备用鞋。

程晏接过她脱下来的风衣，挂到玄关一侧。衣料从她肩头滑下时，他的手指碰到她颈后散落的头发，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，很快便收了回去。

“吃过了吗？”

“吃过一点。”

程晏将温着的茶倒进她面前的杯子：“那就再吃一点。”

仍是他从前说话的语气。宋纾予抬眼看了看他，最终在窗边坐下。

酒店大堂八点半有一场早餐会，程晏原本只留出四十分钟。他没有将会议往后推，只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放在桌面一角。

宋纾予喝过一口茶。

“诺利塔的项目确定了。”

程晏握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：“正式立项？”

“嗯。昨天签完协议。”

“栖迟以什么身份参与？”

“独立运营方。”

程晏看着她，眼里那点连日未散的沉郁终于松开一些。

“恭喜。”

两个字说得很稳，并不是勉强维持的体面。

他清楚这份协议对栖迟意味着什么。宋纾予在沪城做过许多完整的项目，却始终没有真正将栖迟带到另一座城市。诺利塔不是一次临时合作，也不是将现有的店复制到纽约。那间工作室保留下来的档案、设备与使用方式，会让栖迟第一次拥有一个足够独立，也足够长久的海外空间。

“多久？”程晏问。

“三年。”

窗外的晨光已经越过一半桌面。

程晏低头喝了一口咖啡。杯中液面轻轻晃过，映出他垂下来的眼睫。几秒以后，他才将杯子放回原处。

“三年都要留在纽约？”

“不会。”宋纾予道，“前半年需要把团队和运营方式搭起来，我过来的时间会多一些。稳定以后，按照项目阶段往返。沪城的店不变，国内的工作也照常。”

她说到这里，稍稍停了一下。

“这不是把生活全部搬来纽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