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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护短（第1页）

一周之后，裴清越带着陈娇娇参加了一个饭局。

这场饭局是裴清越的一个生意伙伴组的，在王府井一家私房菜馆里，来的人不多，七八个，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这种场合裴清越平时根本不会带陈娇娇去，但那天裴震东特意打了电话过来，让他“带娇娇多出去走走，别老把人闷在公司里”。

裴清越本来想直接挂电话，但裴震东又说了一句：“你要是不带，我让你阿姨亲自送过去。”

裴清越不想在饭局上看到后妈那张脸，所以他带了陈娇娇。

出门之前，周彦特意找了一位造型师来给她收拾了一下。换了身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鱼骨辫搭在一侧肩膀上，脸上化了一点点淡妆，遮住了额头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青印。

陈娇娇全程都很乖，让抬手就抬手，让闭眼就闭眼，像一只被摆弄的洋娃娃。造型师夸她皮肤好，她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，只是礼貌地抿着嘴笑了一下。

等到她收拾好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，周彦倒吸了一口凉气，裴清越抬起头看了一眼，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两秒。

就两秒，然后他移开了视线，拿起车钥匙往外走。“走。”

饭局上的气氛一开始还算正常。在座的几个老板都知道裴清越的脾气，不敢乱开玩笑，客客气气地敬酒、谈生意。陈娇娇坐在裴清越旁边，安安静静地吃东西，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别人说话，然后继续低头吃东西。

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，很小口，像一只偷食的仓鼠，脸颊鼓鼓的，咀嚼的时候整个脑袋都在轻轻晃动。

裴清越一边跟人说话，一边用余光瞥了她一眼，发现她正在跟一只螃蟹腿较劲。她不会用蟹八件，拿着那根细长的蟹腿又咬又掰，弄了半天也没吃到里面的肉，急得鼻尖上都冒汗了。

他伸手从她手里把那根蟹腿拿过来，用剪刀剪开外壳，把里面的肉挑出来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。

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，做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。但桌上其他人的表情都变了，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坐在裴清越对面的赵总先开了口。他四十多岁，秃顶，啤酒肚，仗着跟裴氏合作多年，说话一向没个把门的。

“哟，裴总，传闻不虚啊。这就是你家老爷子给你定的那个小傻子？”

话一出口，桌上的气氛瞬间冷了三分。

陈娇娇抬起头来，她看懂了“小傻子”这三个字。她咀嚼的动作停了，手里捏着的蟹肉放回了碟子里，然后低下头去，把自己缩了起来。

裴清越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把剪刀放在桌上，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打磨一把刀。

“赵总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赵总喝了几杯酒，胆子比平时大了些，再加上他自认为跟裴氏的关系铁，觉得开个玩笑没什么大不了的，笑呵呵地又说了一遍：“我说你这个小媳妇儿啊，圈子里都传遍了，裴董给你定了个傻——”
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
因为裴清越把手里的杯子砸在了桌上。

玻璃杯碎成了好几片，红酒洒了一桌，像一摊血。旁边的人吓得全站了起来，服务员尖叫着往后退。裴清越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绕过了半张桌子，一把揪住赵总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，按在了墙上。

“你再说一个字，”裴清越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，“我就让你把你的牙一颗一颗吞下去。”

赵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挥着，嗓子眼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。其他人谁都不敢上前，谁都知道裴清越的脾气，他是真的能做得出来的。

陈娇娇被这一幕吓坏了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她只看到二哥突然把那个人按在了墙上，二哥的手上流了血，是被玻璃杯的碎片划的，殷红的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在地毯上。

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，从座位上站起来，走到裴清越身边，伸出两只手，轻轻地握住了他揪着赵总衣领的那只手。

裴清越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“二哥，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还是很清楚，“不、不要打架。手、手流血了。”

裴清越低头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，但她在努力不让它们掉下来。她的手很小，两只手加起来才堪堪握住他的一只手腕，掌心是温热的，微微发着抖。

裴清越松开了赵总。

赵总顺着墙滑下去，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，领带歪到了一边，裤子湿了一大片——他吓尿了。

裴清越没有再看他一眼。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着陈娇娇的手腕，大步走出了包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