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划伤（第1页）

清晨六点四十分，手机在床头柜上震起来的时候，陆行舟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。

昨晚回到家已经过了零点。他没开灯，直接倒在沙发上，外套都没脱。凌晨三点又醒了，翻了一会儿案件卷宗，撑不住才挪到床上。

方远的电话。他接起来，对方的声音带着一夜没睡的沙哑，语速却压不住兴奋。

"陆队，高速收费站有消息了。"

陆行舟坐起身，捏了捏眉心。窗帘缝隙透进来灰白的天光，雨停了。

"说。"

"昨晚十一点，城南收费站出口，一辆长途大巴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，买票用的现金，没有实名信息。收费员觉得他状态不对——走路打晃，眼神发直，手臂内侧好像还有伤。"

方远顿了一下。

"我让人调了收费站的监控截图。陆队，他手臂上的划伤，和顾顾问说的完全对上了。"

陆行舟的困意一下子散干净。

"把截图发我。人现在去哪了？"

"大巴终点站是邻市平江。已经联系平江警方协查，沿线追踪下车地点，还没有最终结果。"

"盯紧。我二十分钟到。"

他挂断电话，洗了把脸，换上衣服出门。晨雾还没散干净，路面湿漉漉的，踩上去有细碎的水声。他走到隔壁那栋洋房门口，按响了门铃。

里面很快应声。顾星野打开门，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衬衫，袖口照旧挽到小臂，看不出是几点起的——也许根本没怎么睡。

"有线索了。"陆行舟把手机上的监控截图递过去，"你看看。"

顾星野接过手机，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
照片画质粗糙，是夜间收费站的监控抓拍。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站在大巴车门口，微微驼着背，肩膀往下塌。脸侧对着镜头，看不出五官细节，但那股涣散的姿态隔着屏幕都扑面而来。左臂袖口往上推了一截，内侧隐约可见一道暗色的痕迹。

顾星野看了不到五秒。

"是他的可能性很大。"他把手机还给陆行舟，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"药物还在代谢期，瞳孔对光反应迟钝，所以收费站的人会觉得他状态不对。行动迟缓，但不会持续太久——代谢到一定阶段会进入戒断反应，到时候反而更难控制。抓捕窗口很短。"

陆行舟看着他。

这个男人给出的判断太快了。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，不到五秒，连对方的瞳孔对光反应都推断出来了。

他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下头。

"准备一下，跟我去支队。"

七点出头，重案组的人陆续到齐。方远把连夜整理的布控记录摊在桌上，赵敏在一旁补充收费站方面反馈的细节。

"嫌疑人买票全程现金，没有身份证登记。大巴售票员记得他，说上车时几乎没说话，一直缩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，中间没上过厕所。"方远指着白板上新贴上去的路线图，"平江警方已经派人在终点站和沿途下车点排查，目前还没有锁定最终落脚位置。"

"沿线的监控都调了吗？"陆行舟问。

"在调了。平江那边说大巴在邻市有两个中途停靠点，有可能他在中途就下了。"

陆行舟转向顾星野。

"顾星野，你的判断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