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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 章（第1页）

二巡末场，定在那个周末的晚上。

场馆里几万人，灯海晃动，尖叫几乎掀翻顶棚。顾玉照例在侧台，那块能看见全场、又隐在阴影里的位置。耳返里是导演的指令，她一句句转达，专业冷静，可心跳，比首场的鼓点还重。因为今晚，是收官。也因为，何姐在台下某处，看着他在台上，看哪个方向。她进场时远远瞥见何姐抱着咖啡坐在一侧看台，冲她意味深长地抬了抬下巴，那动作像在说"我盯着呢"。

开场时她还能维持镇定。权志龙从升降台升起的那一刻，全场爆发出能把屋顶掀翻的尖叫，他站在舞台正中，追光打下来，像整个世界的中心。顾玉隔着耳返，把导演的走位要求一句句喂进他耳朵，指尖却在不经意间，攥紧了工作单的边缘。第一首歌的鼓点砸下来，几万双手同时举起，荧光棒汇成蓝色的海，她在那片海里，渺小得像一粒被浪推着的沙。可偏偏，就是这粒沙，被浪尖上那个人，记挂着。唱到第三首，他在台上忽然朝侧台这个方向抬了下眼，快得像没发生过，顾玉却接住了——那一瞬，她差点把"左侧补光再强一点"译成了"他看我了"，赶紧清了清嗓子，把那句窜到嘴边的胡话咽了回去。

安可环节，他唱到那首慢歌的间奏。追光收拢，全场暗下，只剩一束打在他身上。几万人的荧光棒在黑暗里汇成星河，唯有她站的那块侧台，是星河之外的一片阴影。就在那片寂静里，他忽然侧过身，越过乐队、越过工作人员，朝侧台阴影里——她站的方向，看了过来。

不是勾唇。是极轻地，抬手，朝她，用口型，比了三个字。

顾玉看清了。那三个字，是——

"只、有、你。"

几万人的光里，她站的这块阴影，是那片"黑暗"。可他偏偏，看向那片黑暗，用口型，对她说"只有你"。

玉姐写过无数遍的桥段——"他在台上，看向观众席某个方向，仿佛在看我"——此刻，没有"仿佛"了。他看的就是她。顾玉的眼眶，毫无预兆地，热了一下。她低头，打开手机备忘录，翻到那句她写过无数次、几乎成了口头禅的"仿佛"，指尖悬了悬，像是在跟过去那个怯生生的自己告别。她忽然想起，这句话第一次出现，是在她写第三十七天那一章，那时她连他的衣领都没真碰过，只能借"仿佛"给自己一点胆量。如今他站在几万人的光里，用口型对她比出"只有你"，她那个怯生生的"仿佛"，终于可以，堂堂正正地删掉了。然后，她把那行字，改成了：

"他看的就是我。"

写完后她盯着这六个字，鼻尖有点酸。七百多篇里，她用"仿佛"遮掩过太多的真心，好像只要加上这两个字，喜欢就能显得不那么逾矩。可今晚，他替她，把这两个字，亲手抹平了。

演出散场，后台一片喧腾。团队有人撞见侧台那一幕，起哄："哥你刚才安可，看侧台那翻译了吧？"他没否认，只笑，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不远处的顾玉身上，眼底弯着那点她最熟悉的慵懒。经过她身边时，他极自然地停下，伸手，替她理了理被风口吹乱的刘海。动作快、轻，像在机场理她衣领那次，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回。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交换眼神，有人吹了声口哨，被朴经理一个眼神压了下去——巨星对翻译客气，正常，只是这客气里那点不经意的亲昵，瞒得过旁人，瞒不过何姐那种老狐狸。

"翻译老师，"他声音不大，却清晰，"辛苦。"

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交换眼神，有人吹了声口哨，被朴经理一个眼神压了下去——巨星对翻译客气，正常，只是这客气里那点不经意的亲昵，瞒得过旁人，瞒不过何姐那种老狐狸。小俊似的年轻助理还小声嘀咕了句"哥对这翻译也太好了吧"，被身旁的前辈用胳膊肘捅了回去。顾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耳尖的热意却迟迟不退，索性低头假装核对收工单，把那点甜，悄悄藏进工作壳里。

只有何姐，站在暗处，看着这一幕，轻轻，笑了，像是终于等到了日志最后一页该写的那行字：「结局：玉姐和GD，是真的。」她掏出手机，给那第十一页补了最后一句："末场，他看的方向，是她。结案。"

当晚，他发了条ins，二巡收官。配图里有一张侧台虚化的剪影，是借位硬照那张的风格。文案一句中文："谢谢，一直在我身边的翻译。"

评论区炸了。国内粉丝嗑"哥哥谢谢翻译好暖"，而玉姐文下，满杯号（阿满）第一时间顶了条："GD谢了侧台那个翻译!!玉姐你听见没!!这翻译就是你本人啊玉姐!!"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，活像个终于等到大结局的追更读者。

顾玉刷到，把脸埋进枕头，无声地，弯了眼睛。她想起何姐说的"看他在台上，看哪个方向"——原来答案，台下有人看见了，台上有人也给过了，而她自己，终于不用再去写那个怯生生的"仿佛"。七百多篇里，她写过无数次"仿佛他在看我"，如今这一篇，她可以堂堂正正地，把"仿佛"删掉。

她打开电脑，新建一章。标题想了很久，最后打了：

《关于我写七百篇的同人，终于不用"仿佛"了》

首句：玉姐写过最俗套的一句，是"他在台上，看向观众席某个方向，仿佛在看我"。今天我把"仿佛"删了。因为他看的就是我。那片几万人的光里，我是他偏头寻找的、唯一的黑暗。

屏幕顶端，消息亮起：

G-Dragon：「第四十九天。末场了，顾玉。下次，不隔着舞台了。」

顾玉把手机贴在胸口，听见自己心跳，又快又重，像擂鼓。她想起何姐那句"看他在台上，看哪个方向"，想起阿满满杯号在文下嗑得捶床，想起自己七百多篇里每一个怯生生的"仿佛"——所有这些，今晚都被他一个口型、一次理刘海，轻轻，收了尾。

异地那根弦，从第四十天写"我们"，到第四十九天末场，终于，在几万人的光里，被他，轻轻，拨成了实。而那片属于她的黑暗，也终于，被他的目光，照亮了。她合上电脑，关了灯，在初秋的夜色里，第一次觉得，原来被那么多人看着的他，看回来的，从来只有她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