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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 章（第1页）

夜深。

整座京城被沉沉黑云彻底封死，无月，无星，连一丝风都没有。

街巷死寂，万家闭户。

白日尚且萧条的长街，入夜后彻底成了空城，只剩巡夜差役零星的灯火远远晃过，转瞬又沉入浓黑之中。

子时刚至。

两道黑影贴着墙根，悄无声息掠过城西老街。

宋晨熙一身素色劲装，长发束起，褪去所有温润斯文，眉眼沉冷如夜，步履轻稳落地无声。

身侧的沈听忆卸下银甲，只着玄色劲衣，腰间佩刀，沙场养出的杀伐戾气尽数收敛，只剩猎人一般的敏锐冷感。

城西静心古祠。

早年香火尚可，半年前莫名败落，香火断绝，百姓避之不及。

官府卷宗里只简单记了一句——祠内无人，自行荒废。

无人深究，无人过问。

可今日酒肆一句闲谈，撕开了这荒祠底下藏了半年的滔天阴私。

越靠近西郊山林，周遭气息越是阴寒刺骨。

不是秋夜的冷。

是死寂、腐朽、带着活人血腥味的阴冷。

路面落满枯枝烂叶，踩上去无声无息，整片山林荒得彻底，连虫鸣鸟叫都断绝干净。

“不对劲。”

沈听忆压低嗓音，刀鞘微沉，眼神警惕扫过四周，“太静了。荒林再荒，不可能半点活声没有。”

宋晨熙目光落在前方隐在浓黑里的祠宇轮廓。

断墙残垣，朱漆剥落，山门歪斜半倒，匾额断了一半，孤零零悬在夜风里，摇摇欲坠。

静心古祠。

四字残破发黑，像被人指尖一点点啃噬过。

“进去。”

两人身形一闪，踏入祠院。

院内荒草半人高，地砖开裂，青苔遍布，积叶腐烂发黑，一脚踩下去软黏湿滑，透着一股捂久了的腥霉味。

正堂门洞大开，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吞人的嘴。

祠内没有点灯，却隐隐透着一层灰白微光，幽幽沉沉，映得满堂梁柱斑驳可怖。

越是靠近正堂，空气里那股诡异的味道越重。

霉味、灰味、陈旧香火味……最底层，压着一丝极淡、久久不散的血腥气。

沈听忆指尖按住刀柄，浑身肌肉紧绷：“阿熙，小心，里面有人。”

不是活人的气息。

是一种僵硬、死板、毫无生机，却又直立不动的人气。

宋晨熙眸光微凝，缓步踏入正殿。

下一秒。

两人脚步同时顿住。

心头骤然一凉。

空旷破败的祠堂正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