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之后,皇宫大开赏荷宴。
后宫嫔妃、皇室宗亲、朝中高官命妇尽数赴宴。皇帝素来疼爱的侄女永宁郡主素来体弱,极少出席宴席,今日也身在席间。湖面荷香漫漫,殿内丝竹悠扬,处处一派盛世祥和之景。
苏苏留心观察,察觉柳昭仪的目光频频落在王清欢身上,便将注意力牢牢锁在柳昭仪身边的下人身上。
宴席方才开席,柳昭仪贴身丫鬟珠儿便悄悄离席。
苏苏朝站在席外的夏桃递去一个眼色,二人不动声色调换站位,她借着人潮遮掩,悄然步出大殿,远远尾随珠儿身后。
一路跟至膳房,苏苏心底疑窦丛生。
宫宴吃食自有专人统一传送,珠儿却特意孤身前来取莲花羹,行迹鬼祟,这羹汤十有八九暗藏玄机。
膳房之内人来人往,忙得不可开交。苏苏寻到角落一名杂役,悄悄塞过去一两银子,低声嘱咐,要她设法缠住珠儿。
得了银钱,小杂役满心欢喜,立刻依计行事。
珠儿将两份莲花羹分别装入食盒,刚提盒准备离开。杂役端着一盆清水迎面快步撞上,大半盆冷水尽数泼湿珠儿半边衣裙。
衣裙湿透狼狈,珠儿无可奈何,只得跟着杂役去往偏屋更换衣衫。
趁着这个空档,苏苏快步上前查看食盒。其中一只食盒角落刻着一处隐秘标记。
苏苏心中瞬间警醒:特意做标记,有毒的应当就是这一碗。宫宴大庭广众之下,绝不会用即刻毙命的烈性毒药,应当是起效稍缓的慢性毒。
她在有毒那只碗底留下一道极难察觉的细微记号,飞快将两碗莲花羹互相调换,又往两碗羹内都撒入少许姜粉。
姜粉本身药性温和,遇上这类慢性毒物,却可以加速毒性发作。如此一来,不论这碗羹最后落到谁手中,毒性都会较快显现,太医能够及时赶来救治,也能直接锁定毒源。
一切布置妥当,苏苏迅速隐入暗处,悄无声息折返宴席大殿。
不多时,柳昭仪安排人,将一碗莲花羹不动声色摆到王美人案前。
苏苏借着替主子吹凉羹汤的由头,低头查验碗底,不见自己留下的记号,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。
王清欢看见自己素来喜爱的莲花羹,没有多想,便小口饮用起来。
柳昭仪远远望见,误以为毒药已经送入王清欢腹中,心头大石终于落下。
为掩人耳目,同时拉拢宗室,她端起另外一碗莲花羹,走向永宁郡主。
“郡主,这莲花羹是臣妾一早吩咐膳房熬煮,清甜解暑,还请郡主尝上一口。”
永宁郡主没有半分防备,小口喝下小半碗。她本就体质孱弱,毒素发作速度远超常人。片刻之间,她心口骤然传来剧烈绞痛,浑身发冷战栗,捂着胸口不停剧烈咳喘,一张脸面青白交加,血色尽褪。
“快传太医!”皇后厉声喝喊。
满殿宾客哗然,宴席瞬间大乱。
太医匆匆赶来诊脉,片刻之后神色凝重跪地回禀:“陛下,郡主身中蚀心毒!”
皇帝勃然大怒,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之上,凌厉目光直逼柳昭仪:“大胆毒妇,竟敢在宫宴之上谋害宗室!”
柳昭仪双腿一软,直直跪倒在地,浑身控制不住发抖,涕泪横流连连叩首:“陛下明察!臣妾万万不敢加害郡主,定是有人暗中构陷臣妾!”